第147章 修盘道!凿石架木遇“山神阻”!(1/2)
武陵山地的日头刚爬上山梁,金晃晃的光洒在崖壁上,新搭的木架被照得亮堂堂的,连木头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凿石声“铛铛”脆响,吆喝声此起彼伏,木材碰撞的“咚咚”声混在一起,热闹得能掀翻整个山谷。山民们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脊梁上汗珠子滚成串,顺着沟壑往下淌,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泥点,风一吹就干,留下一圈圈白印。李老汉扶着一根刚立起的木桩,指节抠着木头的糙纹,看着崖壁上渐渐成型的路基,嘴角咧得快到耳根:“照这进度,不出俩月,咱就能推着独轮车下山,再也不用背着重货在窄道上蹭来蹭去,把腰都压弯了!”
二柱手里的铁锤抡得像风车,“铛铛”砸在凿子上,火星溅到脸上都不躲,嗓门亮得能穿透山雾:“等路修好了,俺先运两筐药材去山下,给俺娘抓最好的药,让她身子骨早点硬朗起来!”
方正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踏实得很。王老爹拄着枣木拐杖,在崖壁间来回踱步,时不时用拐杖敲敲岩石——声音沉闷就点头,声音发空就摆手,扯着嗓子叮嘱工匠:“这块石结实,往这儿凿!那块是虚石,碰不得,凿了容易塌,到时候把人埋底下!”
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铜锣声突然响起,“哐哐哐”的声响又急又脆,像刀子似的划破山谷的热闹。
只见十几个山民举着点燃的香烛,捧着块黑漆木牌——上面刻着“山神灵位”四个歪歪扭扭的字,火苗子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急匆匆地从村里赶来。为首的是村里的老族长,头发胡子全白,贴在脸上像挂着层霜,脸色铁青得吓人,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戳,“咚”的一声,震得脚下的碎石乱跳:“都给俺停手!谁让你们凿山的?”
工匠和山民们都愣住了,手里的活计齐刷刷停了下来,你看我我看你,满脸都是摸不着头脑的疑惑。
“族长,这是干啥呀?”李老汉往前凑了两步,手里还攥着半截麻绳,“帝师给咱修路,是天大的好事,咋还不让修了?”
老族长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沉得像块压舱石:“好事?这山是山神爷的地盘!俺们村祖辈传下来的规矩,谁敢动山里的石头,就是捅山神爷的窝!触怒了他老人家,要降灾祸的——山洪、滑坡,到时候全村人都得遭殃,连房子带地都得被冲跑!”
这话一出,山民们瞬间炸了锅,脸上的兴奋劲儿立马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忌惮。有人手里的凿子“哐当”掉在地上,声音都发颤:“是啊,族长说得对,山神爷可不能得罪!”“前几年张老三砍了山尖的老松树,没过半月就遭了山洪,家里的地全被冲了,老婆孩子差点没了,说不定就是山神爷发怒了!”
人群里,一个老婆婆吓得浑身发抖,拉着身边的儿媳妇往山下退,声音带着哭腔:“咱可不敢干了,要是被山神爷怪罪,一家老小的命都保不住!”
方正眉头一皱,快步走上前,语气诚恳又沉稳:“老族长,乡亲们,修路是为了让大家过上好日子——山货运得出去,能换银钱;盐布运得进来,日子能舒心。这么利国利民的事,山神爷要是真有灵,只会保佑,怎么会触怒呢?”
“哼!”老族长冷哼一声,从身后的小孙子手里夺过一块发黑的石头,狠狠递到方正面前,“你自己看!昨天清晨,有人在山神庙门口捡到的,上面有山神爷的指印,还有血痕!这是山神爷给的警告,再敢凿山,就要收人性命了!”
众人围过去一看,那块青黑色的石头上,果然有几个模糊的凹陷,像是手指按出来的,还有几片暗红色的痕迹,黏糊糊的,看着确实吓人。山民们更慌了,有人直接把工具扔在地上,转身就往山下走:“俺可不敢干了,命比啥都重要!”
“是啊,俺也不干了!”几个山民跟着附和,脚步踉跄地往后退,像是身后有洪水在追。
方正接过石头,指尖摩挲着那些“指印”和“血痕”。印记边缘毛毛糙糙,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暗红色的痕迹也没有血腥味,倒像是某种植物的汁液,干了之后发黑发黏。他心里立马起了疑:这所谓的“山神警告”,怕不是有人故意伪造的?
可他刚要开口,老族长就厉声打断:“你别想狡辩!山神爷的警告就在这儿,容不得你不信!要么立马停工,带着工匠下山;要么,就等着山神爷降罪,到时候别连累俺们村!”
山民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有人甚至伸手推搡工匠:“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儿惹山神爷生气,给俺们村招灾!”施工现场乱作一团,凿石声没了,只剩下山民们的议论声、担忧声,还有小孩被吓哭的哭闹声,乱糟糟的像一锅粥。
方正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乡亲们,大家别急!所谓山神显灵,不过是祖辈传下来的迷信之说。这山石的形成,都是自然之力,哪来的山神爷?”
他转头对身后的地质工匠说:“张工匠,你给乡亲们说说,这崖壁的石头是啥情况,顺着纹路凿,会不会引发灾祸?”
张工匠上前一步,推了推鼻梁上的木框眼镜,指着崖壁说:“乡亲们,这崖壁的石头是硬花岗岩,结实得很!只要咱们顺着岩石的纹路凿,避开松动的石块,就跟俺们砍柴顺木纹似的,绝不会引发崩塌。所谓山神发怒降灾,都是没影的事,没有凭据!”
可山民们根本听不进去,一个中年汉子涨红了脸,大声喊道:“你这城里来的工匠懂啥?俺们祖祖辈辈都在山里生活,山神爷是真的存在!去年俺家的牛丢了,去山神庙求了一签,第二天就在山坳里找到了,这还能有假?”
“是啊,俺也见过山神爷显灵!”一个老婆婆擦着眼泪说,“有天晚上俺起夜,看见山尖上有红光来回晃,那就是山神爷在巡视,吓得俺赶紧磕头认错,第二天就没敢再上山采药!”
山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坚信山神的存在,对张工匠的话嗤之以鼻。老族长更是直接堵在施工路口,拐杖一横,摆出一副誓死不让步的架势:“别在这儿妖言惑众!想继续修路,除非你们能让山神爷点头!不然,就别想动这山里的一草一木!”
方正心里清楚,跟山民们硬辩没用,他们的迷信观念根深蒂固,得用实际行动让他们信服。他想了想,说道:“老族长,乡亲们,我知道你们信山神,是怕灾祸降临,也是为了全村人的安全。这样,咱们先暂停凿山,我跟张工匠去山神庙附近看看,找找所谓‘山神显灵’的真相。如果真的是山神爷不允许,我立马带着人走,绝不纠缠;如果是有人故意造谣,咱们也不能让他坏了乡亲们的好日子,对吧?”
老族长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身边满脸恐慌的山民,终于点了点头:“可以!但你们不能亵渎山神爷,不准在山神庙附近乱动乱摸,要是敢胡来,俺们全村人饶不了你们!”
“放心,我一定恭敬行事!”方正说完,带着张工匠和两个禁军,朝着山神庙的方向走去。
山神庙在山坳里,不大,就一间茅草屋,屋顶还漏着缝,阳光从缝里照进去,落在一尊用石头雕刻的山神像上。那神像面目狰狞,眼睛是两个黑洞,看着让人心里发毛。庙门口的地上,还残留着一些香灰和未烧完的纸钱,空气中飘着一股烧焦的草木味,呛得人鼻子发痒。
张工匠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的痕迹,又摸了摸庙门口的石头,突然眼前一亮:“帝师,您看!这地上的香灰是新的,最多不过一天,而且旁边有几个脚印,跟咱们昨天在山涧发现的陌生脚印很像,都是城里布鞋的样式!还有这庙墙上的暗红色痕迹,跟老族长手里那块石头上的一样,都是某种植物的汁液,俺在南方见过,叫‘血藤’,汁液是暗红色的,干了之后就发黑,黏糊糊的洗都洗不掉!”
方正凑过去一看,果然如张工匠所说。地上的脚印清晰,边缘整齐,香灰旁边还有些散落的血藤叶子,绿油油的还没完全干枯。他心里更加确定,所谓的“山神警告”,根本就是有人故意伪造的,而且很可能就是岷王余党!他们不想让这条路修成,就利用山民的迷信观念,挑拨离间,阻止施工。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山都在抖,远处的施工方向传来一阵惊呼:“不好啦!崖壁塌了!巨石滑下来了!”
“不好!出事了!”方正心里一紧,拔腿就往回跑,张工匠和禁军也赶紧跟上,脚步声踩得碎石乱飞。
回到施工地点,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刚凿开一半的崖壁上,几块磨盘大的巨石滑落下来,砸在下方的木架上,木架“咔嚓”一声,瞬间塌了半边,断木和碎石堆了一地,扬起的尘土呛得人直咳嗽,眼睛都睁不开。幸好刚才山民们阻拦,工匠们都停了手,不然肯定有人要遭殃。
山民们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扑通扑通”跪倒一片,对着崖壁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山神爷恕罪!山神爷恕罪!是俺们不该凿山,求您别降罪啊!”
老族长站起身,指着方正,气得浑身发抖,拐杖都快戳到方正脸上了:“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就是触怒山神爷的下场!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赶紧停工下山,不然下次遭殃的就是人了!”
方正看着滑落的巨石,眉头紧锁。他刚才查看山神庙时,就注意到附近的草丛有被踩踏过的痕迹,而且巨石滑落的位置,正好是施工最关键的地方,怎么看都像是人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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