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修驿道!联部落共商“通商策”!(1/2)
戈壁的风还带着点火药味,混着沙尘往鼻子里灌,刚把岷王余党打跑的晨光里,方正踩着碎石子直奔驿道工地。
碎石堆旁,士兵们正用红土混石灰夯地基,刚捶实的土堆被风一吹,边缘簌簌往下掉渣。一个年轻士兵抹了把满脸的沙,骂骂咧咧:“这破风真黏人,夯了一早上全白忙活!”旁边的老班长抬腿踹了他屁股一脚:“帝师就在跟前,闭上嘴好好干,别给咱禁军掉价!”
方正没理会两人拌嘴,蹲下身按了按夯土,指尖沾着湿润的红泥,捻了捻——石灰掺少了,黏性软塌塌的,经不住风沙啃。他转头喊来工头:“红土和石灰按三比一调,再掺点戈壁的芨芨草碎末,捣得越细越好,这样夯出来的地基才抗造。”
“俺们试过啊帝师!”工头苦着脸摆手,满手老茧的拳头攥得发紧,“芨芨草得去三十里外的沙窝子采,昨天派了五个弟兄去,半路上被一群牧民截了!穿着回纥部的皮袄,骑着马举着刀,凶得眼睛都红了,说那片沙窝子是他们的地盘,采草就得交‘过路费’,俺们弟兄不敢硬拼,采到的芨芨草全被他们搜刮干净了!”
方正眉头一拧。刚把偷袭的余党打跑,转头就被部落拦了路,这西域的基建,果然处处是坑。
“没问清是回纥部哪个族群?”
“问了!他们只拍着胸脯说归吐迷度管,还放狠话,再敢去采就打断俺们的腿!”工头缩了缩脖子,声音都发颤,“那伙人腰间都挂着回纥部的狼牙坠,看着就不好惹。”
刚松了点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这看似单纯的资源争夺,背后指不定藏着挑唆的黑手。方正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眼神沉了下来:“备马,去会会吐迷度。”
赵武立马牵过马缰,语气里满是担忧:“帝师,要不要多带些人手?回纥、突厥、沙陀这三大部落向来是死对头,万一他们借着这事联手为难你……”
“联手?”方正冷笑一声翻身上马,马蹄踏起一串沙粒,“他们要是能拧成一股绳,就不会年年为了草场抢得头破血流了。”
马队往沙窝子方向疾驰,沿途的部落帐篷零零散散扎在沙丘旁,牧民们牵着牛羊躲在帐篷后,眼神警惕得像受惊的野羊,死死盯着他们的马队。戈壁的风卷着沙粒,打在马身上“啪啪”作响,远处的沙丘轮廓狰狞,像蛰伏的巨兽,透着股说不出的肃杀。
到了回纥部的帐篷区,吐迷度正盘腿坐在羊皮毯上喝奶茶,铜碗里的奶沫泛着油光,见方正来了,眼皮慢悠悠抬了下,指了指旁边一块平整的石头:“坐吧,帝师大驾光临,八成是为了芨芨草的事?”
方正没绕弯子,直接坐下:“吐迷度首领,我手下的人去采芨芨草修驿道,被你部的人拦了。路通了才能通商,到时候你们的牛羊、皮毛能卖上好价钱,犯不上为这点草为难施工队吧?”
吐迷度放下铜碗,碗底在石头上磕出清脆的响,腮帮子上的络腮胡一鼓一鼓的:“芨芨草是俺们部落的东西,要采可以,得按市价给钱!”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还有,你们修驿道占了俺们三亩草场,草场上的牛羊没地方放,这笔损失也得赔!”
“赔偿的事好说。”方正掏出一张图纸摊在地上,指尖点着图纸,“驿道修好后,我在哈密卫设互市,你们卖牛羊,我供应茶叶、盐巴,利润按部落人口分,你回纥部人最多,分的红利也最厚。芨芨草按市价给,采多少结多少,绝不拖欠,怎么样?”
吐迷度盯着图纸看了半天,喉结滚了滚,却还是摇头:“俺信不过你,更信不过沙陀部!”他猛地一拍大腿,羊皮毯上的奶茶都晃出了碗沿,“去年沙陀部抢了俺们五十只羊,还杀了俺三个放牧的族人,这笔血仇还没报呢!你让俺们跟他们一起通商,怕不是等着被背后捅刀子?”
这话刚落,帐篷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突厥部首领阿史那和沙陀部首领骨咄禄被请了进来。阿史那身材高大,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眼神锐利得像鹰隼;骨咄禄依旧是那副阴鸷模样,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线,一言不发。
“阿史那首领,骨咄禄首领。”方正看向两人,语气沉稳,“今天请你们来,是想商议修驿道、开互市的事。互相抢掠只能赚一时,还得死人,通商能让族人安稳赚钱,比打打杀杀强多了,你们觉得呢?”
阿史那摸了摸脸上的刀疤,指节磨得“咯吱”响:“俺没意见,只要能让族人过上好日子,跟谁通商都行。但沙陀部得立个誓,以后再敢抢俺们的商队,俺就带兵踏平你们的帐篷!”
骨咄禄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抢商队?去年你们突厥部抢了俺们二十张上好的狐皮,怎么不说?要立誓,大家一起立,谁也别当老好人!”
“你胡说八道!”阿史那猛地站起身,手按在刀柄上,指节都捏白了,刀鞘摩擦发出“噌”的一声,“是你们沙陀部先占了俺们的水源,俺们才抢你们的皮毛抵债!”
“放屁!水源本来就是俺们的!”骨咄禄往前蹿了两步,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是你们突厥部仗着人多,硬把水抢走了!”
眼看两人就要拔刀相向,方正抬手一拍地面,沉声道:“够了!”
声音带着内力,震得帐篷顶上的沙粒簌簌往下掉,铜碗里的奶茶都泛起涟漪。两人愣了一下,悻悻地坐下,却还是怒目而视,胸口气得一鼓一鼓的。
方正看着三人,心里门儿清:部落间的旧仇不解,驿道修不成,互市也开不起来。他沉吟片刻,说道:“旧仇归旧仇,日子归日子。你们打了这么多年,牛羊越打越少,族人越打越穷,图啥?”
他顿了顿,指尖点着图纸上的互市区域:“我提个主意,互市利润按人口分,再额外拿出一成,专门补偿被抢掠的族人——谁家丢了牛羊、没了亲人,都能来领补偿。谁要是再敢抢商队、破坏驿道,直接取消部落分红,还要加倍赔偿损失!另外,各部落派十个人共管互市,互相盯着,谁也别想耍滑头!”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帐篷的“呼呼”声。吐迷度摩挲着手指上的老茧,心里盘算着:分红能让族人吃饱穿暖,补偿款能安抚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庭,互相监督也不怕被坑,这买卖划算。
阿史那也点了点头,拍了拍大腿:“行!只要沙陀部守规矩,俺突厥部绝不多事!”
骨咄禄眼神闪烁,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沉默了半天才开口,声音闷闷的:“俺沙陀部也同意。但要是有人敢破坏规矩,可别怪俺们不客气。”
方正刚松了口气,眼角余光扫到骨咄禄身后的随从,袖口一撩,露出半块玉佩的棱角——那纹路、那材质,跟上次在冲突现场捡到的岷王余党信物一模一样!
那随从察觉到方正的目光,立马往下扯了扯袖口,眼神慌乱地往帐篷外瞥了一眼,动作隐蔽却没逃过方正的眼睛。
方正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既然都同意,那明天就派壮丁来工地帮忙,芨芨草的钱,官府按天结算,绝不拖欠。”
散会后,方正给赵武使了个眼色,赵武立马心领神会,悄悄跟在那随从身后。刚走出没多远,赵武派来的人就策马赶来,压低声音禀报:“帝师,那随从往沙窝子深处去了,跟一个蒙面人碰了头,说了没两句话就往回走,那蒙面人穿的皂角靴,是岷王余党常穿的款式!”
“果然有猫腻。”方正眼神一凝,指尖攥得发紧,“骨咄禄表面答应通商,实则还在跟余党勾结,他怕是想等驿道修好、商队云集,再联手余党一网打尽!”
回到工地,士兵们已经按方正的要求重新调配了红土和石灰,地基夯得硬邦邦的,踩上去没半点凹陷。一个老牧民带着几个族人,正教士兵们挖防沙沟,手里的铁锹“咚咚”凿着地面:“挖深三尺,宽两尺,再把沙棘苗种进去,这玩意儿根系扎得深,能把沙子锁得死死的,风沙再大也吹不动地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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