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译驿开!双语传情融西域!(1/2)
哈密卫的晨光刚漫过沙丘,互市的喧闹就比昨日烈了三分。
中原商客的吆喝、西域牧民的讨价还价,混着烤羊肉的焦香、新茶的清冽,裹着暖融融的风沙扑面而来,刮得人鼻尖发痒。
方正刚踩进互市入口,一阵争执就炸了锅,吵得面红耳赤。
“俺说三匹丝绸换这块玉!你为啥只给两匹?”突厥牧民巴图攥着掌心大的墨玉,指节捏得发白,瞪着中原商客李老板,唾沫星子都喷到对方脸上,腮帮子鼓得老高,满是怒气。
李老板急得直跺脚,手里的算盘“噼里啪啦”乱响,声音都带了哭腔:“俺说的就是两匹!你听岔了!这玉虽好,也值不了三匹蜀锦啊!昨天就因为语言不通,俺多给了半袋盐,今天可不能再吃亏了!”
两人一个比画一个喊,一个说突厥语一个讲汉话,鸡同鸭讲。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有人跟着起哄,巴图已经扬起了拳头,李老板也攥紧了算盘,眼看就要打起来。
“住手!”方正快步上前,声音沉得像块石头,压过了所有嘈杂。
巴图转头看见方正,扬起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怒气消了大半,却还是梗着脖子嘟囔:“帝师,他欺负俺听不懂汉话,想占便宜!”
李老板也委屈得红了眼,搓着手解释:“帝师,是他理解错了,俺真没坑他!做买卖讲究诚信,俺哪能干那缺德事?”
方正心里一沉,这可不是个例。
昨日互市开张,光他撞见的语言误会就有五起:有商客把“一斤”听成“一斗”,硬生生多给了货物;有牧民把“十两银”听成“五两”,拿着银子蹲在地上嘟囔半天;还有工匠教牧民做农具,说不明白步骤,气得牧民直接摔了凿子。
“不怪你们,”方正按住两人的胳膊,笑着打圆场,“语言不通,再好的生意也做不顺,再好的本事也学不会。”
他转头冲哈密卫指挥使一招手,语气干脆:“即刻动工,在互市旁建‘译驿’!调五个懂西域语和汉话的老兵当翻译,再请中原工匠、西域老牧民轮流授课,教大家互相学本事!”
“译驿?”吐迷度挤开人群凑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伸手挠了挠头,“是干啥用的?能换羊肉不?”
“能让你换更多羊肉!”方正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得直白,“译驿帮大家沟通,中原商客能顺利收皮毛、买玉石,西域牧民能学会种蔬菜、做农具,以后做生意不用比划,学本事不用猜,多省心?”
人群里瞬间响起一阵欢呼,李老板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太好了!有译驿在,俺再也不怕鸡同鸭讲了!”
巴图也咧嘴笑,露出两排白牙:“俺要学汉话,以后自己跟商客讨价还价,再也不用担心被坑!”
方正心里门儿清:译驿不光是帮着做生意,更是要让西域和中原从根上亲近,不光是钱凑一块儿,心也得凑一块儿。这才是普惠的根基,比单纯的贸易靠谱多了。
可他话音刚落,人群里突然走出一个老人,穿着回纥部的传统长袍,花白的胡子垂到胸口,手里拄着一根刻满符文的木杖,正是回纥部的老祭司。
“帝师,不妥!”老祭司摇着头,语气硬得像块石头,“中原的语言、技术,都是外来的东西,会毁了我们西域的传统!俺们祖祖辈辈靠养羊、种牧草过日子,敬山神、拜天地,学那些中原的玩意儿,会惹山神不高兴,降下灾祸的!”
他身后跟着四个部落长老,一个个面色凝重,纷纷点头附和:“老祭司说得对!祖宗的规矩不能改!学中原的东西,就是忘了本!”
牧民们瞬间分成两派:年轻的挤到前面,眼神里满是渴望,想学法子多赚钱;年长的却跟着老祭司往后退,脸上满是警惕,死死盯着方正手里的图纸,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互市的气氛瞬间又紧张起来,刚平息的喧闹变成了低声的争执,连风沙都好像冷了些,刮在脸上有点疼。
“老祭司,”方正上前一步,语气诚恳,目光扫过在场的牧民,“俺们建译驿,不是让大家丢了祖宗的规矩。”
他指着不远处悠闲吃草的羊群:“你们养羊的本事,认草原的经验,中原没有,俺们还要派工匠来向你们学!但中原的蔬菜能补充营养,让老人孩子冬天少生病;中原的农具能省力,让大家少受累、多干活,多赚银子买茶叶、换丝绸,这有啥不好?”
老祭司眉头紧锁,手里的木杖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话虽如此,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能破!学了中原的东西,我们就不是纯粹的西域人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方正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金灿灿的菜籽,“这是中原的白菜籽,种在羊圈旁边,不用占好地,浇水就能活,秋天就能收,冬天就能吃新鲜蔬菜,不用再啃干硬的肉干,难道不好吗?”
他又看向年轻牧民,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们不想让部落的日子越来越好吗?不想让孩子既能说流利的汉话,跟中原商客做生意,又能懂自己的母语,记住祖宗的故事吗?”
年轻牧民们纷纷点头,对着老祭司劝道:“老祭司,帝师说得对!学中原的本事,不丢祖宗的脸!”
“是啊,去年冬天那么冷,好多孩子冻饿生病,要是能种蔬菜,冬天就有吃的了!”
老祭司看着众人期盼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方正手里的菜籽,干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木杖上的符文,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他不是固执,只是怕部落的传统被冲淡,怕山神真的降罪——去年的雪灾让部落损失了不少牛羊,他心里始终有阴影。
方正看出了他的顾虑,趁热打铁:“译驿建成后,你们派部落的长老当老师,教大家西域的语言、养羊的技术、祭拜山神的礼仪;中原的工匠教大家种蔬菜、做农具、识汉字,互相学习,互不亏欠,既保住祖宗的根,又能过上好日子,这不正是山神想看到的吗?”
老祭司沉默了半晌,终于长叹一口气,木杖往地上一点:“好!俺信帝师一次!但要是学了这些东西,部落出了乱子,俺第一个找你算账!”
“一言为定!”方正伸出手,与老祭司粗糙的手掌击掌为誓,清脆的响声在互市上空回荡。
译驿的建设立刻提上日程。
方正选了互市旁一块平坦的空地,用夯土筑墙,盖起三间宽敞的土房:一间当翻译室,摆着四张桌子;一间当教学室,地上铺着干草当座位;一间当储物室,存放菜籽、农具和书籍。院子里还开辟了一小块试验田,翻好的泥土散发着湿润的气息,闻着心里踏实。
哈密卫指挥使很快调来了五个老兵,都是在西域待了十年以上的,一口流利的回纥语、突厥语,连沙陀部的方言都能说几句,坐在翻译室里,刚摆好笔墨就有商客找上门来。
中原商客们也很积极:李老板捐了十匹丝绸,用来做译驿的窗帘;刘掌柜扛来一麻袋茶叶,给授课的工匠和牧民解渴;做农具的张铁匠更是主动请缨,要第一个教牧民打造锄头,说要让西域的兄弟用上趁手的家伙。
西域部落们也不含糊:吐迷度派了二十个壮丁,光着膀子夯土,汗水顺着黝黑的脊梁往下淌,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泥点;阿史那让人送来十根粗壮的胡杨木,当教学室的梁,每根都结实得能抗住风沙;老祭司亲自挑选了三个懂部落历史、擅长养羊的老人,每天准时来译驿授课,还带来了部落的羊皮卷,要把祖宗的智慧传下去。
一切都顺风顺水,眼看三天后就能开张,可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吵醒了方正。
“帝师!不好了!译驿被人破坏了!”禁军士兵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满是焦急,尘土沾满了衣襟,说话都带喘。
“谁干的?”方正心里一沉,抓起长剑就往外冲,鞋都没来得及系好。
赶到译驿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怒目圆睁:试验田的泥土被翻得乱七八糟,金灿灿的菜籽撒了一地,被踩得稀烂,散发出淡淡的青涩味;三根胡杨木梁被劈成了几段,断口整齐,还挂着木屑,显然是用锋利的弯刀砍的;土墙上用黑炭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是西域的古老文字,意思是“外来者,滚出西域”,狰狞又刺眼。
老祭司也赶来了,看到被破坏的试验田和木梁,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手里的木杖往地上一顿,怒吼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破坏译驿!俺们回纥部绝不放过他!”
吐迷度和阿史那也带着人赶来,看到眼前的狼藉,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吐迷度拔出弯刀,怒声道:“肯定是有人不想让译驿建成,故意搞破坏!”
人群里议论纷纷,有人偷偷瞟向老祭司,低声嘀咕:“会不会是老祭司后悔了,派人干的?”
“是啊,昨天他就反对建译驿,说不定是想毁了它!”
老祭司闻言,脸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木杖就要发誓:“俺以回纥部的山神起誓,绝不是俺干的!谁要是再污蔑俺,俺就跟他拼命!”
方正蹲下身,手指捻起地上的泥土,又摸了摸胡杨木的断口,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是老祭司的人干的。”
“为啥?”众人齐声问道,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你们看地上的脚印。”方正指着泥土里的痕迹,“西域牧民都穿皮靴,脚印宽大,带着纹路;可这些脚印,是中原布鞋的样式,又窄又平,还能看到针脚的痕迹。”
他又指着胡杨木的断口:“西域弯刀是弧形刃,砍出来的断口会有斜纹;而这些断口平整,是中原直刃弯刀砍出来的痕迹。还有墙上的符号,虽然是西域文字,但笔画生硬,像是外人照着描的,真正的西域人写不出这么别扭的字。”
“中原人?”李老板愣住了,挠了挠头,“俺们中原商客都盼着译驿建成,谁会干这种缺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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