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炸了!三证摆桌对质,刘三跪哭:是张崇礼让俺散谣言!(2/2)

方正抬手压了压,声音稳当当的,

“让他说清楚,张崇礼到底让你干了啥。”

刘三抠着地上的泥,指缝里都沾得黑乎乎的,声音发颤:

“张崇礼说……说方大人修了沉淀池、浇了地,流民就安稳了,他没法拿捏县里的粮,也没法跟上面要‘赈灾钱’……就给了俺五两银子,让俺们散谣言,说疟疾是天罚,挖渠触怒了神明;还让俺们夜里烧草药堆,连煮药的锅都想烧了——说流民没药喝,准得闹起来;那粮袋是他三月前让俺埋的,说要是被发现,就喊是你们栽赃……他还说,流民一闹,他就能借故把方大人赶走,接着占着粮窖!”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打开是几文碎银子,手都在抖:“这银子……俺家娃烧得脸蛋通红,抓药要三钱银子,俺兜里连一个子儿都没有,才答应他的……俺不是故意害大伙的……”

方正蹲下身,瞅着他手里皱巴巴的纸包,又看了看他红得发亮的眼睛——眼泡都肿着,像是哭了好几回:

“你说的是真的?没漏一句?”

“真的!俺要是漏一句,天打雷劈!”

刘三举着右手发誓,手还在抖,

“他还让俺盯着沉淀池的动静,说你们要是浇地顺利,就想法子堵水渠、毁工具……前儿个堵水渠的干草,就是他让俺们从草堆里搬的!”

流民们听着,更气了——有人骂张崇礼黑心,有人说要去砸粮窖。方正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大伙先别冲动。张崇礼的事,俺这就写文书上报知府,绝不让他好过;眼下先把粮袋里的小麦分了,沉淀池的水,汉民浇麦、牧民浇牧草,谁都别抢,一起用。”

王阿婆早拎着布兜过来了——布兜是用旧粗布改的,边角缝了三层补丁,是她给孙子缝完衣裳剩下的布。

她打开粮袋,小麦粒滚出来,颗颗饱满,沾着点祭祀坑的干泥,捏一颗放嘴里咬开,白芯子甜丝丝的。

“来,挨个儿分!”

她笑着递麦粒,见着带娃的流民,就多舀一勺;瞅着麦粒里混着碎渣,就用手指挑出来,拢在自己布兜角落——那是留着自己熬粥的,

“拿着路上吃,这粮是正经粮,比啃树皮顶饿,给娃熬粥最香!”

有人接了麦粒,蹲在石桌边摸图纸上的田埂线,指尖蹭过红笔印,念叨:

“多亏赵六心细,记着测绘的日子和草屑,不然真被刘三赖上,这粮还分不成。”

赵六挠挠头笑,指了指图纸角落的小记号:

“俺测绘都记着日子,就怕往后出岔子;这草屑当时没擦掉,哪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李四拎着分到的麦粒,凑到刘三跟前,哼了一声,却没再骂他:

“你也别光跪着,起来帮王阿婆分粮——往后别跟张崇礼混了,好好干活。你家娃抓药的钱,大伙凑凑,总能想办法。”

刘三赶紧点头,爬起来拍掉膝盖上的泥,伸手去接王阿婆手里的木勺,手还在抖,却舀得稳稳的,没撒一粒麦。

正分着粮,突然有人喊:

“哎?这粮袋底咋有硬东西?”

大伙扭头看——是个年轻流民,刚从草原过来投奔卓玛,手里攥着个小布包,蓝布粗纹,针脚左密右疏,跟粮袋布标一模一样,布包上沾着麦麸和干泥,缝得严严实实,线头像刘三袖口那截一样翘着。

方正走过去,接过布包——沉甸甸的,摸起来像块薄木牌,边缘有点刮手,比桌上那块烧焦的木牌薄不少。

他捏了捏,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有纹路,像是刻了字。

“这里面是啥?”他问刘三,刘三凑过来看了眼布包的针脚,愣了:

“这……这是俺缝的布包!三月埋粮袋时,张崇礼让俺把这包塞粮袋底,只说‘备用’,没说里面是啥啊!”

流民们都围过来,盯着方正手里的布包。张三伸头瞅:

“是木牌不?跟桌上那块一样?”巴图皱着眉:“别是张崇礼藏的啥坏东西,想害俺们吧?”

王阿婆也凑过来看,摸了摸布包的针脚:

“这针脚是刘三的手艺——他缝东西就这德行,左边密右边稀;这里面要是木牌,指定跟‘三棵松’有关。”

方正没急着拆,把布包揣进怀里,拍了拍——怕一拆扯坏针脚,这针脚也是证据:

“先别拆,里面要是刻了字,一扯容易坏。”

他看了眼刘三:

“你接着帮王阿婆分粮,好好干,之前的事,大伙看你家娃病着,能饶你一回。”

刘三赶紧点头,手里的木勺舀得更稳了。

流民们又忙活起来——有的拎着麦粒往家走,有的扛着锄头去浇地,沉淀池的水声“哗啦啦”响,混着说话声、笑声,还有远处牧民赶羊的吆喝声,热热闹闹的。

可没人注意,刘三分粮时,眼睛时不时往县衙方向瞟——刚有个黑影从县衙墙后闪出来,手里举着个蓝布小旗子,上面绣着模糊的“三棵松”纹,晃了晃就缩回去了。

刘三手一抖,麦粒撒了两颗在地上,他慌忙蹲下去捡,往方正那边瞟了一眼,见方正没注意,才松了口气,心跳得飞快——他知道,那是张崇礼的人,在催他“收尾”,可他现在哪还敢啊!

方正分完最后一把麦粒,摸了摸怀里的布包,边缘刮得胸口有点痒。

他抬头看向县衙方向,风里混着沉淀池的水腥味、艾草的香味,还有小麦的甜香——远处的田埂上,流民们扛着锄头浇麦,水“哗哗”流进地里;

牧草地里,卓玛和巴图正帮着摆水管,笑得大声。

他心里清楚:张崇礼的事没结束,这布包里的东西,还有刚才那黑影,指不定藏着更大的事——但眼下,先让流民吃上粮、浇上地,日子安稳了,再跟张崇礼算总账。

风刮过来,石桌上的图纸“哗啦哗啦”响,上面的泥点和草屑在太阳底下亮闪闪的——那不光是证据,是流民们能好好过日子的盼头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