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河间府衙 初探虚实(2/2)

沈青俯身看去,指尖划过那行可疑的记录,眼神渐冷:“河间县令是谁?”

周平翻了翻名册:“是个叫张启的,上任三年,据说与知府王承宗是同乡。”

“哼,同乡。”沈青冷笑一声,“把这笔账记下来,标上‘可疑’。”

他继续翻看其他账簿,越看心头越沉。各县的账册几乎都有问题:有的虚报灾情,克扣赈灾粮款;有的瞒报田亩,将良田划入“荒地”,逃避赋税;还有的干脆在账面上做手脚,收入与支出对不上,明显是中饱私囊。

“将军,您看这个。”另一名亲兵递过一本厚厚的卷宗,“这是府衙的盐铁专卖账,上面记录的售价,比市价高出三成,可给朝廷的贡品,却都是些劣质品。”

沈青翻开卷宗,里面的记录潦草混乱,多处有涂改的痕迹。他不用问也知道,这定是王承宗的内弟搞的鬼,借着官府的名义垄断经营,一边盘剥百姓,一边欺瞒朝廷。

“都整理出来,每一笔可疑账目,都要注明涉及的官员、金额、事由。”沈青将卷宗放下,语气冰冷,“下午召集河间府所有官员,本侯要当面问话。”

“是!”

消息很快传遍了河间府衙和各州县官员的住处。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员们,此刻个个如坐针毡,慌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河间县令张启正急得在屋里转圈,手里攥着那本被标注了“可疑”的账册,脸色惨白。他当初虚报灾情、克扣赈灾银,都是王承宗默许的,甚至还分了他五百两。如今沈青查得这么紧,万一东窗事发,别说乌纱帽保不住,怕是连小命都要丢了。

“老爷,要不……咱们把银子退回去?”管家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建议。

“退?怎么退?”张启烦躁地挥手,“现在退回去,不就等于不打自招?再说,那银子早就被你家少爷拿去赌钱输光了,拿什么退?”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同知李大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张县令,不好了!听说府衙的王大人被沈侯爷叫去问话,脸都白着出来的,怕是……怕是要出事了!”

张启心里咯噔一下,腿都软了:“那……那怎么办?要不咱们跑吧?”

“跑?往哪跑?”李大人苦着脸,“沈侯爷带的可是飞虎军,咱们跑得过骑兵吗?再说,家眷都在这儿,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啊!”

两人正六神无主,又有消息传来,说沈青不仅查账,还派人去了聚财坊,把王承宗内弟的账房都封了,正在清点财物。

这下,所有官员都坐不住了。聚财坊的事牵扯甚广,不少人都分过好处,如今被查,谁都怕引火烧身。

知府衙门里,王承宗更是魂不守舍。他被沈青叫去问话时,虽然勉强蒙混过关,可心里清楚,那些账册漏洞百出,根本瞒不住。尤其是聚财坊被查,他内弟要是扛不住招供出来,自己肯定要被牵连。

“夫人,快!把家里那些不义之财都藏起来!不,扔了!”王承宗对着内室大喊,“还有,让内弟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

他的夫人哭哭啼啼地跑出来:“跑什么跑?现在满城都是飞虎军,怎么跑?我看啊,还是去求求沈侯爷,认个错,或许能饶咱们一命!”

“认错?”王承宗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沈侯爷是什么人?那是在北境杀出来的将军,眼里容不得沙子!咱们贪了多少,他心里怕是早就有数了,认错有什么用?”

整个河间府的官员圈子,都被驿馆的查账行动搅得鸡飞狗跳。有人想找关系疏通,却发现沈青身边的人油盐不进;有人想销毁证据,却被提前赶到的飞虎军抓了正着;更多的人则是缩在家里,祈祷沈青查不到自己头上。

驿馆内,沈青看着整理出来的厚厚一叠“可疑账目清单”,眼神平静无波。这些官员的反应,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贪婪、怯懦、侥幸,这些在安逸中滋生的劣根性,正是北境积弊的根源。

“周平,”沈青抬头,“通知下去,未时三刻,在府衙大堂集合所有官员,迟到者,按抗命论处。”

“是!”周平领命而去。

沈青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惊慌失措的官员们奔走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此次清查吏治,不仅是为了筹粮,更是为了杀鸡儆猴,让青、幽两州的官员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底线。

未时三刻将至,河间府衙的大堂外,官员们陆陆续续赶来,个个低着头,神色惶恐,没人敢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庭院里回响。

他们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而掀起这场风暴的沈青,正缓步走向大堂,眼神锐利如刀,准备揭开河间府积弊的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