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清丈田亩 铁腕立规(2/2)
这一次,再无人敢阻拦。清丈队顺利进入庄园,丈量土地,登记造册。那些被强占的良田,都一一记在了原主名下。
李万财被斩的消息传开,整个幽州震动。那些还想阻挠清丈的大户,吓得连夜把地契送到了清丈队,连大气都不敢喘。
清丈工作自此一帆风顺。老吏们拿着尺子,在田埂间穿梭,量完一块地,就插上木牌,写上户主姓名、亩数,再让户主按手印确认。青阳卫的人则在一旁监督,确保没有舞弊。
一个月后,清丈结果汇总到府衙。幽州全境的田亩,比之前账册上登记的多出近三成,其中近万亩是被隐瞒或强占的,都一一物归原主。
当百姓们拿到新的地契,看着上面清晰的亩数,不少人当场就哭了。一个老汉捧着地契,对着府衙的方向连连叩拜:“沈侯爷,您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沈青看着清丈账册,眼中却没有多少笑意。他知道,清丈田亩只是手段,目的是让百姓有地种、有饭吃,让幽州的根基更稳。但这还不够,接下来,他还要制定新的税法,让赋税更公平,让百姓真正能喘口气。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账册上,也照亮了沈青眼中的坚定。幽州的整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他有信心,一步一步,把这里打造成北境最坚实的屏障。
清丈田亩的尘埃落定,幽州境内多出了大片无主之地——有抄没贪官劣绅的,有逃亡士绅遗留的,统共算下来,竟有近两万亩。这些土地按律要归入官田,如何处置,成了沈青亟待解决的问题。
“官田不能荒着。”沈青在议事厅里对着吴石、郭淮说道,手指在地图上圈出几块肥沃的平原,“幽州地广人稀,尤其经历前几年的战乱,不少村子十室九空。与其让土地撂荒,不如招来流民耕种。”
郭淮抚着胡须点头:“侯爷所言极是。周边几省近年灾荒不断,流民遍地,若能招入幽州,既解决了官田耕种的问题,又能增加人口,一举两得。只是……流民安置需要粮食、屋舍,府库怕是……”
“粮库里刚充盈了一批,先拨出一部分来建棚屋、备种子。”沈青打断他,“让各州县长官在官道旁设‘招民点’,凡来幽州的流民,登记造册后,每人先发三日口粮,愿意耕种官田的,可分得农具、种子,收成按官六民四分成,三年后若能安分守己,可将土地半卖半送,给他们留个念想。”
这条件远比其他地方优厚,郭淮眼睛一亮:“如此一来,流民定会蜂拥而至。下官这就去安排!”
消息传出,果然如沈青所料。周边省份的流民听说幽州招纳耕种,不仅管饭,还能有地种,纷纷拖家带口往幽州赶。短短一月,就有近万户流民涌入,招民点外排起了长队,登记的文书堆成了小山。
沈青让人在官田集中的区域划分村落,统一建造简易棚屋,又派农技官指导耕种。看着昔日荒芜的土地上重新插上秧苗,流民们脸上有了笑容,沈青心中也安定了几分——有人,有地,幽州才有生机。
而另一边,军方的屯田计划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进。
幽州军整编后,裁撤了近万名老弱残兵。这些人大多征战半生,伤痕累累,离了军营难以谋生,若安置不当,恐生祸乱。沈青早有打算,将他们编入“屯兵营”,派往边境的荒滩地带,开垦土地。
“这些弟兄为幽州流了血,不能让他们寒心。”沈青在屯兵营成立仪式上说道,“给你们土地,给你们农具,军营的粮饷减半发放,但收成归你们自己。若是能在边境种出粮食,既能自给自足,又能守住疆土,不比在战场上厮杀差!”
老卒们闻言,纷纷红了眼眶。他们原以为被裁撤后只能沿街乞讨,没想到沈侯爷还给了这样一条生路。一个缺了条胳膊的老兵拄着拐杖上前,声音哽咽:“侯爷放心,俺们就算只剩一条腿,也能把地种好,绝不让北狄的杂碎靠近一步!”
屯兵营迅速开赴边境。他们在荒滩上搭起营寨,用伤残的手挥起锄头,开垦荒地。起初很艰难,土地贫瘠,工具短缺,还有北狄游骑时不时来骚扰。但老卒们骨子里的韧劲还在,白天开荒,夜晚轮值放哨,硬是在石头缝里种出了第一茬青稞。
张猛从狼山派来的骑兵偶尔会路过屯田区,看到那些瘸腿的、断臂的老兵顶着烈日耕种,无不肃然起敬。有个年轻骑兵问老兵:“大爷,这么苦,值得吗?”
老兵擦了把汗,指着远处的田垄笑道:“咋不值?你看这地,明年就能长出麦子;你再看那营寨,咱们守着,家里的娃就能安稳睡觉。这比啥都强。”
军屯的成效很快显现。半年后,边境的荒滩变成了良田,收获的粮食不仅够屯兵营自给,还能上缴一部分给燕山关的守军。更重要的是,这些老兵熟悉军务,屯田区成了天然的哨所,北狄游骑再不敢轻易靠近,边境的防务无形中加强了许多。
吴石去屯田区视察后,回来对沈青叹道:“侯爷这一步棋,真是高明。既解决了老兵安置,又巩固了边防,还省了军粮,一箭三雕啊。”
沈青望着窗外官田方向升起的炊烟,淡淡道:“军民本是一体。百姓有地种,士兵有归宿,幽州才能真正安稳。”
此时的幽州,已不复当初的凋敝。官道上车马不绝,田埂间禾苗青青,流民在新村里生息,老兵在边境上耕种,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沈青知道,这些还只是基础,要想让幽州真正成为北境的铁壁,还需要更多的积累。
但他有耐心。就像那些刚插下的秧苗,只要悉心照料,总有丰收的一天。而他要做的,就是守着这片土地,守着这些百姓和士兵,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秋风渐起时,官田的第一茬谷子熟了。流民们捧着饱满的谷穗,笑得合不拢嘴,纷纷往招民点送新米,说是要让沈侯爷尝尝他们的心意。沈青看着那一碗碗白花花的米饭,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这,或许就是他奔波半生,最想守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