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妹病重 竭力治疗(1/2)
雨后的清晨,空气带着湿漉漉的凉意,混杂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从破旧的窗棂缝隙里钻进来。沈砚之,不,如今的沈青,是被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只见蜷缩在床脚地铺上的阿禾,正用小手捂着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般,细弱的身子抖得如同风中残烛。
“阿禾!”沈青心头一紧,挣扎着从木板床上坐起来。经过一天的休整,他的烧退了些,身体也恢复了些许力气,但依旧虚弱。他撑起身子,挪到地铺边,借着从屋顶漏下的微光,看清了阿禾的模样。
小女孩的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而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嘶嘶”声。
“阿禾,你怎么样?”沈青伸手探向她的额头,入手滚烫,比他昨天发烧时烫得多。
阿禾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是他,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哥……我没事……就是有点冷……”她的牙齿在打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高热引发的寒颤。
沈青的心沉了下去。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心外科医生,他对病症的敏锐度早已刻入骨髓。阿禾的症状绝非普通的着凉,高热、剧烈咳嗽、呼吸急促且伴有杂音、口唇发绀……这些都是严重呼吸道感染的典型症状,甚至可能已经发展成了肺炎。
在现代,这样的病症只要及时用上抗生素,配合对症治疗,大多能很快控制住。可在这里,没有听诊器,没有温度计,没有抗生素,甚至连最基本的退烧药都没有。一旦病情恶化,引发脓胸、呼吸衰竭,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几乎就是不治之症。
“哥……我想喝水……”阿禾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眼神也开始涣散。
“好,哥这就给你倒水。”沈青强压下心头的焦虑,转身想去拿桌上的陶罐。刚走两步,却发现昨晚阿禾端来的那半碗水早已喝完,陶罐里也是空空如也。
他咬了咬牙,看向门外。雨已经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院子里积着水洼,泥地里印着杂乱的脚印。他记得阿禾说过,家里的水都是去村口的井里挑的。
“阿禾,你等着,哥去给你打水,顺便找点吃的。”沈青叮嘱道,伸手将那床破旧的被子往阿禾身上紧了紧。
阿禾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又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沈青不再犹豫,抓起墙角那顶同样破旧的草帽戴在头上,拿起那只豁口的陶罐,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个狭小的院子,用篱笆围着,篱笆多处已经破损。院子里除了一个杂草丛生的菜畦,几乎一无所有。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腥气,远处传来几声鸡鸣,让这个破败的小院子多了一丝生气。
沈青深吸了一口气,冷冽的空气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阿禾提过的村口走去。
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大多是土坯墙茅草顶的房子,和他们家差不多。路上偶尔能看到几个村民,都是穿着粗布衣裳,面色黝黑,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他,没人打招呼,甚至有人刻意避开了他的目光。
沈青心中了然,这大概就是阿禾说的,父母去世后,村里人就不太来往了。世态炎凉,古今皆然。他没有心思去计较这些,加快脚步来到村口的井边。
井是口老井,用石头砌成,旁边放着一个公用的木桶和绳子。沈青放下陶罐,费力地提起木桶,打上满满一桶水。井水冰凉刺骨,他先舀了半罐,又用手捧起一些洗了把脸,冰冷的水让他混沌的脑子更加清醒。
就在他准备转身回去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青小子?你醒了?”
沈青回过头,看到一个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的老奶奶,正拄着一根拐杖,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老人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衣裳,眼神还算清明。
“您是……张奶奶?”沈青想起阿禾提过的那个偶尔接济他们的张奶奶,试探着问道。
张奶奶点了点头,慢慢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叹了口气:“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前几天看你烧得迷迷糊糊的,阿禾那丫头急得直哭,我还以为……”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你妹妹呢?我刚才听着好像有咳嗽声?”
“阿禾她……她也病了,烧得厉害,还咳嗽。”沈青如实说道,语气中带着担忧。
张奶奶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丫头,昨天还来我家要了点糙米,说是给你熬米汤,当时就看着脸色不太好,怎么也病了?”她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给沈青,“这里面有几块粗粮饼子,你拿回去给孩子们垫垫肚子。阿禾那丫头病了,得赶紧请个大夫看看啊。”
沈青看着那个布包,心中一暖。在这贫瘠的地方,几块粗粮饼子已经是难得的接济了。他没有推辞,接过来紧紧攥在手里,真诚地说道:“谢谢您,张奶奶。等我……等我们好起来,一定还您。”
“还什么还,”张奶奶摆了摆手,“都是乡里乡亲的,看着你们兄妹俩可怜。只是这大夫……”她面露难色,“村里的李大夫,出诊一次要五个铜板,还不算药钱。你们……”
五个铜板。
沈青的心沉了下去。他昨天醒来后就检查过这个家,别说五个铜板,就是一个铜板也没找到。原主沈青和阿禾,恐怕是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我知道了,谢谢您,张奶奶。”沈青低声道。
张奶奶叹了口气,又叮嘱了几句“照顾好妹妹”“实在不行就来叫我”,才拄着拐杖慢慢离开了。
沈青提着水罐,攥着布包,快步往家赶。他的脑海里飞速运转着。没钱请大夫,就只能靠自己了。他是医生,虽然这里没有现代的医疗设备和药物,但他的医学知识还在,或许能想办法缓解阿禾的病情。
回到家,他先将水倒在碗里,用自己的嘴唇试了试温度,感觉不烫了,才扶起阿禾,一点点喂她喝下去。
阿禾喝了点水,似乎清醒了一些,看到沈青手里的布包,虚弱地问:“哥,那是什么?”
“是张奶奶给的粗粮饼子,”沈青打开布包,里面是三块黑乎乎、硬邦邦的饼子,散发着淡淡的麦香,“我给你掰一点泡在水里吃?”
阿禾的眼睛亮了亮,却摇了摇头:“哥,你吃吧,你病刚好。我不饿……”
“听话,吃一点才有力气好起来。”沈青没有听她的,掰下一小块饼子,放在碗里,用温水泡软,小心地喂到她嘴边。
阿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看着她吃了小半碗,沈青稍微松了口气。他知道,高热状态下,身体的消耗极大,必须补充能量和水分。
接下来,就是治疗了。
沈青开始仔细检查阿禾的状况。他没有听诊器,只能将耳朵贴在阿禾的胸口,仔细听她的呼吸音。果然,在右肺的位置,听到了明显的湿性啰音,这进一步证实了他的判断——肺炎。
高热是因为感染引起的炎症反应,必须先降温。物理降温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沈青打了盆凉水,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破布,蘸湿后轻轻擦拭阿禾的额头、颈部、腋窝和大腿根部这些大血管丰富的地方,通过水分蒸发带走热量。
“哥……凉……”阿禾瑟缩了一下。
“忍一忍,阿禾,这样你就不热了。”沈青柔声安慰道,动作轻柔而专注。
一遍又一遍地换水、擦拭,半个时辰后,沈青再次摸了摸阿禾的额头,感觉温度似乎降下去了一些,但依旧滚烫。
光靠物理降温还不够,必须想办法控制感染。抗生素是不可能有了,但或许可以用草药代替。沈青对中医草药了解不多,但作为现代医生,他知道很多植物都有天然的抗菌消炎作用,比如金银花、连翘、蒲公英、板蓝根等等。这些草药在这个时代,或许是存在的?
“阿禾,”沈青停下动作,看着稍微清醒了一些的妹妹,“你知道附近山上,有没有开着黄色小花、叶子边缘有锯齿的野草?或者开白色小花、藤蔓状的植物?”他尽量描述着蒲公英和金银花的特征。
阿禾皱着眉头想了想,虚弱地说:“黄色小花……锯齿叶子……是不是那种一吹就飞的?像小伞一样?”
沈青眼睛一亮:“对!就是那种!你见过?”那应该就是蒲公英了,蒲公英的种子成熟后会像小伞一样随风飘散。
“见过……后山很多……”阿禾点了点头,“白色小花……藤蔓……是不是有股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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