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皂香一缕 情愫暗生(2/2)

只是,他如今心思都在肥皂生意和沈家坳的乡亲们身上,实在无暇他顾。而且,他与赵依云身份悬殊,一个是乡野村夫,一个是知府幕僚之女,怕是难有交集。

沈青轻轻叹了口气,将香囊收好,不再多想。眼下最重要的,是参加好迎春宴,争取得到知府大人的关注,然后把郡城的铺子开起来。

翌日清晨,沈青辞别赵家,打算先去昨日看中的那几处铺面再仔细瞧瞧,若合适便定下,免得夜长梦多。赵文博仍在为迎春宴的事忙碌,赵依云本想同去,却被赵夫人叫去学理事,只得叮嘱沈青留意铺面的朝向与邻里,又让随从多照看一二。

沈青谢过好意,独自一人往那条百货街走去。冬日的晨光清冷,街道上已渐渐热闹起来,挑着担子的小贩、行色匆匆的路人、开门迎客的掌柜,交织成一幅鲜活的市井画卷。

他先去了昨日看中的“锦绣阁”旁的铺面。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沈青再次上门,脸上堆起精明的笑:“小哥,考虑得怎么样?这地段可是抢手得很,昨日就有好几拨人来看了。”

沈青绕着铺面转了一圈,又问了些关于水电、租金交付方式的细节。掌柜的话里话外都透着急切,催着沈青定下,反而让沈青多了几分疑虑。他借口再考虑考虑,离开了铺面。

随后,他又去了另外两处,不是租金太高,就是铺面太小,或是临近屠宰铺,气味难闻,都不合心意。一圈转下来,竟没找到完全满意的,沈青不由有些失落。

“看来开铺子的事,确实急不得。”沈青暗自思忖,打算先回去和赵文博商量,让他帮忙再留意些,自己则专心准备迎春宴的事。

往回走的路上,经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忽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呻吟声,断断续续,透着钻心的痛苦。沈青心中一动,循着声音走了过去。

巷子深处,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木箱和杂物,一个少年蜷缩在角落,身上穿着单薄的破烂衣衫,沾满了污泥和血迹。他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年纪,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发紫,右腿不自然地扭曲着,裤腿已被鲜血浸透,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少年紧闭着双眼,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弱的颤抖,显然伤得不轻。

沈青心中一紧,快步走上前,蹲下身,轻轻探了探少年的额头,滚烫得吓人。他又小心地掀开少年的裤腿,只见伤口处血肉模糊,似乎是被什么重物砸伤,骨头都隐约可见,周围的皮肉已经红肿发炎。

“小兄弟?小兄弟?”沈青轻声呼唤,试图叫醒他。

少年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看到沈青,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和恐惧,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只有微弱的呻吟从喉咙里溢出。

“别怕,我不是坏人。”沈青放柔了声音,“你伤得很重,我带你去看大夫,好不好?”

少年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求生的渴望,但很快又黯淡下去,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溢出一丝苦笑,仿佛知道自己没钱看病,也没人会管他的死活。

沈青看着他绝望的眼神,心中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隐隐作痛。他想起了刚穿越过来时,自己和阿禾相依为命的艰难处境,若不是遇到林虎兄弟和村里的乡亲,他们兄妹俩恐怕也很难活下去。

“你放心,医药费我来出。”沈青语气坚定地说,“你再撑一会儿,我这就带你去看大夫。”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将少年扶起,打算背他去附近的医馆。少年很轻,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被沈青扶起时,疼得“嘶”了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忍着点,很快就到了。”沈青柔声安慰,尽量动作轻柔地将他背起来。

少年趴在沈青背上,起初还有些僵硬,后来似乎感受到了沈青身上的暖意和真诚,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只是依旧疼得不住颤抖。

沈青背着少年,快步走出巷子,往记忆中附近的一家医馆走去。路过的行人看到这一幕,有的好奇地打量,有的漠然走开,竟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沈青心中感慨,郡城虽繁华,人情却比乡野淡薄了许多。

很快,他就来到了一家名为“仁心堂”的医馆。医馆里坐堂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正在给一个病人诊脉。

“大夫,救人啊!”沈青焦急地喊道。

老大夫抬起头,看到沈青背上的少年,脸色一变,连忙让开位置:“快,把他放床上!”

沈青将少年小心地放在里间的病床上,老大夫连忙上前,仔细检查了少年的伤口和脉象,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样,大夫?”沈青急切地问。

老大夫叹了口气:“伤得太重了,腿骨断裂,伤口发炎化脓,还发着高烧,若是再晚来一步,恐怕就……”

沈青的心沉了一下:“那还有救吗?”

“尽力而为吧。”老大夫拿出药箱,“先给他清创、接骨,再开几副退烧消炎的药。只是……这费用可不低啊。”

“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救他。”沈青毫不犹豫地说,“需要多少,我这就去取。”

老大夫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你稍等,我这就准备。”

说着,老大夫便开始忙碌起来,让药童烧热水,准备烈酒、针线和接骨的工具。

沈青守在一旁,看着少年痛苦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这少年经历了什么,为何会伤成这样,又为何独自一人流落街头,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见死不救。

过了一会儿,老大夫开始给少年清创。当烈酒洒在伤口上时,少年疼得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沈青看得于心不忍,走上前,轻轻按住少年的手,低声道:“别怕,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少年似乎感受到了他的鼓励,紧紧咬着牙,没有再发出声音,只是身体依旧因为剧痛而不住颤抖。

清创、接骨、包扎……老大夫的动作熟练而沉稳,足足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才总算处理完毕。少年早已疼得晕了过去,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

“好了,”老大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沈青说,“骨头接上了,伤口也处理了,这是退烧和消炎的药,你拿去,按时给他煎服。只是他身子太虚,还需要好好调养,最好能住院观察几天。”

“多谢大夫。”沈青连忙道谢,然后去柜台付了医药费。不算便宜,几乎花掉了他随身携带的一半银子,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暂时还不能移动,就先在医馆的偏房住着吧。”老大夫说道,“我会让药童照看一下。”

“多谢大夫成全。”沈青感激地说。

安置好少年,沈青又嘱咐药童好生照看,有情况随时去赵府通知他,这才离开了医馆。

此时已是晌午,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带着一丝暖意。沈青走在街道上,心里却不像来时那般轻松。那个少年痛苦的眼神,总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不知道自己的举手之劳,能否改变这个少年的命运,但他知道,自己做了该做的事。就像当初在沈家坳,他无法眼睁睁看着村民们被山贼欺压,如今在郡城,他也无法对这个垂死的少年视而不见。

或许,这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吧——不仅要让自己和身边的人过得好,还要力所能及地,给那些身处困境的人,送去一丝温暖和希望。

回到赵府,沈青将遇到少年的事简单告诉了赵文博。赵文博听完,赞许地点点头:“沈小哥仁心善举,赵某佩服。那少年既然无家可归,伤好后若是愿意,不妨让他跟着你学做肥皂,也算是给了他一条活路。”

沈青心中一动,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连忙道谢:“多谢赵先生指点。”

赵文博又说起迎春宴的事:“我已经跟同窗说好了,给你弄了张旁听证,后天卯时,你直接去知府衙门即可。记住,见到知府大人,言辞要恳切,把肥皂的好处说清楚,不必紧张。”

“沈某记下了,多谢赵先生。”

沈青看着窗外,心中默默想着,等迎春宴结束,定要好好查查那个少年的来历,看看能不能帮他找到家人。若是找不到,便带他回沈家坳,教他做肥皂,让他也能自食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