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驰援边关 飞马急行(2/2)

沈青勒住马,回头望去。队伍拉成了一条断断续续的线,有人从马背上滑下来,扶着马腿干呕;有人裹紧破棉袄,在雪地里踉跄着往前走;最年轻的几个弟兄,已经靠着马鞍打起了瞌睡,随时可能摔下来。

“就在前面那片林子歇歇。”沈青指着远处的白桦林,声音低哑。他翻身下马时,腿一软差点跪倒,幸好王猛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林子里积着半尺厚的雪,枯枝被雪压得“咯吱”作响。沈青靠在一棵粗树干上,刚想喘口气,就听到“咚”的一声——一个弟兄直挺挺倒在了雪地里,脸色发青,嘴唇乌紫。

“是冻的!快生火!”李大叔(他执意跟着来照料伤员)喊着,掏出火折子。可枯枝湿冷,怎么也点不着,急得他直跺脚。沈青解开自己的棉袄,把那昏迷的弟兄裹住,又让王猛把所有能烧的东西都找来——马鞍上的旧毡垫、破了洞的披风,甚至连他自己那件带血的青衫,都撕成了布条塞进柴堆。

火终于燃起来了,橘红色的火苗舔着湿柴,发出“噼啪”的声响。弟兄们围拢过来,伸出冻得发紫的手烤火,没人说话,只有牙齿打颤的“咯咯”声。李大叔把最后一点干粮掰碎,扔进雪水锅里煮成糊糊,每人分了小半碗,热气腾腾的糊糊滑进喉咙,才算把冻僵的身子暖过来几分。

沈青喝了两口糊糊,刚想闭眼歇会儿,就见林外雪地里跑来一个人影,是他们派去前方探路的斥候。“沈头领!雁门关……雁门关方向有烟!黑的!”斥候跑得太急,摔倒在雪地里,爬起来时满脸是泪,“怕是……怕是城破了!”

“不可能!”王猛猛地站起来,手里的长矛“哐当”砸在石头上。

沈青的心像被冰锥狠狠刺穿,他攥紧拳头,指节陷进掌心。“不是城破。”他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冷静,“是守军在烧粮仓——他们在告诉我们,还有人在守!”

他把碗一扔,踉跄着走向“踏雪”,翻身上马时,后背的伤口彻底裂开,疼得他眼前发黑。“走!”他嘶吼一声,声音破了调,“现在就走!”

“沈大哥!你的伤……”

“别管我!”沈青一扬马鞭,“踏雪”吃痛,长嘶着冲出林子。弟兄们对视一眼,没人再犹豫,纷纷翻身上马,哪怕坐骑已经快走不动,哪怕自己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也咬着牙跟了上去。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白茫茫。沈青的视线开始模糊,后背的血浸透了衣衫,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红痕。他仿佛看到雁门关的城楼在火光中摇晃,看到守关的弟兄们举着断刀在城头厮杀,看到依云站在青阳城门口,踮着脚往北方望……

“不能停……”他喃喃自语,用马鞭狠狠抽了自己一鞭,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踏雪”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执念,再次加速,四蹄翻飞,像要把这漫天风雪都踏碎在脚下。

身后,弟兄们的呼喝声、马蹄声、风雪的呼啸声混在一起,穿透了沉沉夜色。他们不知道雁门关还在不在,不知道守关的弟兄还剩多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赶到。但他们知道,必须往前走——那里有需要他们的人,有必须守住的土,有比生死更重的东西。

天快亮时,雪终于小了些。沈青眯眼望去,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轮廓,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匍匐在荒原上。

“是雁门关!”有人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沈青勒住马,望着那道熟悉的轮廓,突然笑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雪地里,像一朵绽开的红梅。

“弟兄们,”他挺直了脊背,尽管每动一下都痛如刀割,声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咱们到了。”

“踏雪”再次长嘶,朝着那道黑色轮廓奔去。这一次,沈青的眼神里没有了疲惫,只有熊熊燃烧的火焰——无论前面是刀山火海,他都要闯一闯。因为他知道,城门后,一定有人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