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帐前接旨 神色如常(1/2)
青阳城营地的中军帐前,临时搭起了简易的香案,香炉里燃着三炷清香,烟丝袅袅升空。户部尚书捧着明黄的圣旨,站在香案前,身后跟着两个捧着赏赐的小吏,银锭的光泽和绸缎的艳色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沈青一身青衫,腰间悬着长刀,身后站着王猛和柳燕等缇骑头领,五百缇骑分列两侧,红衣铁甲在帐前排出整齐的队列,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甲叶的轻响。
“沈青接旨!”户部尚书的声音带着刻意拿捏的威严,展开圣旨,尖细的嗓音在营地上空回荡,“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青阳城沈青,护境有功,民心拥戴,特封青阳城禁军校尉,掌管全城防务。赏白银千两,绸缎百匹,钦此!”
宣旨完毕,帐前依旧安静。沈青既没有跪地谢恩的激动,也没有拒不接旨的抗拒,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圣旨上,脸上无悲无喜,仿佛那道决定他身份的圣旨,不过是张寻常的纸。
户部尚书心里有些发虚。他见惯了官员接旨时的谄媚或惶恐,却从未见过沈青这样的——明明只是个草莽出身的头领,此刻站在那里,竟比朝堂上的老臣还要沉得住气。
“沈校尉,还不接旨谢恩?”户部尚书提醒道,语气里带了点不悦。
沈青这才上前一步,没有跪地,只是对着圣旨拱手:“臣,沈青,谢陛下隆恩。”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不跪?户部尚书皱起眉,刚想发作,就见王猛等缇骑同时拱手,动作整齐划一,竟没有一个人跪下。五百人的气势压过来,让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这才想起,眼前这些人不是普通的禁军,是沈青一手带出来的死士,硬要较真,怕是讨不到好。
“沈校尉果然性情中人。”户部尚书强压下不快,挤出笑容,“殿下说了,青阳城是北境要地,以后就全靠沈校尉镇守了。若有相府的人敢在此地作乱,沈校尉尽可先斩后奏。”
这话是在暗示,封官是东宫的意思,将来要他站队。
沈青接过圣旨,随手递给身后的小石头,目光落在那箱白银和绸缎上:“赏赐就不必了。青阳城的百姓刚能吃饱饭,这些银钱绸缎,不如换成粮草,分发给乡亲们。”
户部尚书一愣,随即笑道:“沈校尉心系百姓,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这赏赐是陛下的心意,沈校尉还是收下为好。”
“那就多谢陛下和殿下了。”沈青也不坚持,对王猛道,“把赏赐搬到库房,登记入册,将来用作军饷。”
他转头看向户部尚书,语气平淡:“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依云,备些薄酒,为大人接风。”
接风宴设在营地的帐内,没有山珍海味,只有几样家常菜,一壶自酿的米酒。席间,户部尚书几次想旁敲侧击,试探沈青对东宫的态度,都被沈青不着痕迹地岔开,只说青阳城的防务,说缇骑的操练,说工坊的生意,绝口不提朝堂纷争。
“沈校尉,”户部尚书放下酒杯,开门见山,“殿下的意思,是想让你……尽快整顿青阳城的禁军,把那些不听话的,都换成自己人。”
沈青夹菜的手顿了顿:“禁军是朝廷的兵,该怎么整顿,自有军规。我这个校尉,只需做好防务,护好百姓,其他的,不便多管。”
这话软中带硬,既没拒绝,也没答应,显然是不想被东宫完全掌控。
户部尚书心里暗骂“油盐不进”,面上却不好发作。他知道,再谈下去也没用,沈青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这校尉之职是蜜糖也是枷锁。
次日,户部尚书带着随从离开青阳城。临走时,沈青只送到营门口,没有远送。
“沈青这小子,怕是留不住。”户部尚书坐在马车上,望着青阳城的城门,眉头紧锁,“软硬不吃,眼里只有青阳城,根本没把东宫放在眼里。”
随从道:“那要不要……”做了个灭口的手势。
“蠢货!”户部尚书呵斥道,“现在杀了他,青阳城立刻大乱,相府的人正好趁机接手!殿下要的是掌控,不是乱局!”他叹了口气,“回去告诉殿下,沈青是把双刃剑,用好了能挡相府,用不好……怕是会伤了自己。”
而此时的青阳城营地,沈青正将那道圣旨锁进木箱,压在最底层。王猛走进来,不解地问:“沈大哥,你真要当这个校尉?这可是东宫的官,接了,就等于跟他们绑在一起了。”
沈青看着帐外操练的缇骑,淡淡道:“官是朝廷的官,兵是青阳城的兵。他们给我这个头衔,是想拉拢我,也是想监视我。我接了,是为了名正言顺地护着青阳城,不是为了替东宫卖命。”
他拿起一把缇骑的长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头衔不重要,重要的是手里的刀,身边的弟兄,还有这满城的百姓。只要这些还在,不管他们耍什么花样,我都能接得住。”
王猛看着他坚定的侧脸,心里的疑虑渐渐散去。是啊,沈大哥从来没变过,不管是当青衫军的头领,还是当这禁军校尉,他要守的,始终是青阳城的安宁。
帐外的风,带着工坊的皂香吹进来,混着缇骑操练的呐喊声,透着一股踏实的生气。沈青知道,接下这道圣旨,意味着将来的路会更难走,东宫的拉拢,相府的算计,都会接踵而至。
但他不怕。手里有刀,心中有民,这青阳城的天,就塌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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