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借力扩军 官阶加身(2/2)
“东宫那位……究竟是怎样的人?”沈青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在青阳城时,只听闻他是储君,却从未见过。这次借他之力扩军,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李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响。
“沈副将,”李朔沉默片刻,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可知,三年前漠北之战,为何会损兵折将?”
沈青摇头。
“就是因为他!”李朔猛地一拍案几,茶盏里的水溅出大半,“当时他监军,为了抢功,不顾敌我兵力悬殊,强令开战!前锋营五百弟兄,全折在了黑水河,连尸骨都没能收回来!”
他喘了口气,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那战后,有老将上书弹劾,没过几日,就被他安了个‘通敌’的罪名,满门抄斩!你说他急功近利?他是为了功名利禄,连袍泽的命都敢填!”
沈青的眉头紧紧皱起。他虽料到太子未必是良人,却没料到会是这般草菅人命的性子。
“还有更荒唐的,”李朔的声音里添了几分鄙夷,“去年江南水灾,朝廷拨下的赈灾粮,被他私自扣下大半,换成了古玩字画讨好后宫。底下百姓饿殍遍野,他却在东宫大摆宴席,夜夜笙歌。有御史看不下去,直言进谏,被他当庭打断了腿,扔去了天牢,至今不知死活。”
“好色弑杀,绝非虚言。”李朔的语气冷得像关外的冰,“他府里的姬妾,稍有不顺心就被杖毙;身边的侍从,说错一句话就可能被割了舌头。这样的人,若是将来登上大位……”
他没再说下去,但帐内的寒意已浓得化不开。沈青的心沉了下去——他原以为,东宫再差,好歹是储君,若真是明君之材,助他一程也无妨。可听李朔所言,这位太子,简直是暴虐成性的昏君坯子。
“那……为何还要依附于他?”沈青忍不住问道。
“依附?”李朔苦笑一声,“不过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相府党羽遍布,若让他们独大,朝局只会更糟。太子虽暴虐,好歹还顾忌‘储君’的名声,有些事不敢做得太绝。我们这些边将,夹在中间,能做的,不过是守住自己的关,护好自己的兵,至于朝堂……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沈青沉默了。他想起依云信中说的,青阳城的百姓谈起太子,多是畏惧而非敬重;想起赵虎带回的消息,东宫为了打压异己,手段何等阴狠。这样的人,若真成了天子,天下百姓怕是要遭殃。
“沈副将,”李朔看着他,眼神凝重,“你扩军是为了守土,这点我信你。但记住,不管将来东宫许你什么好处,都要守住本心。咱们是军人,护的是百姓,不是哪个权贵的野心。”
沈青点头,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他借东宫之力扩军,本是为了增强实力,可如今看来,这步棋,似乎踏入了更危险的境地。若是将来太子登基,他手里的五千青阳军,究竟是守护的力量,还是被用来满足其野心的工具?
“我明白了。”沈青的声音有些干涩,“多谢将军提醒。”
李朔叹了口气,重新拿起地图,试图岔开话题:“不说这些丧气事。青阳军入关后,让他们先在瓮城西侧扎营,与边军混编操练,三个月内,必须形成战力。”
沈青应下,心思却有些飘忽。帐外的风更紧了,吹动着帐帘,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在诉说着某种不安。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将希望寄托在东宫身上。扩军的目的是守护,那就要让这支力量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无论将来朝堂如何变幻,都能守住雁门关和青阳城,护住身后的百姓。
烛火渐渐微弱下去,两人对着地图,却都没再说话。雁门关的夜,似乎比往日更漫长了。沈青望着帐外漆黑的夜空,第一次对未来感到如此迷茫。但迷茫之中,却有一点信念愈发清晰——不管谁是储君,谁掌大权,他手里的刀,永远要为守护而挥,绝不能成为助纣为虐的帮凶。
天快亮时,沈青才回到自己的营帐。他提笔给依云写了封信,嘱咐她在募兵时,多留意那些家眷在青阳城、心性忠厚的青壮,“练军先练心,让他们记住,自己是为守护家园而战,不是为某个人卖命”。
写完信,他将纸吹干,折好交给亲卫。窗外,第一缕晨光透过云层,照在雁门关的城楼上,给冰冷的砖石镀上了一层暖色。沈青握紧腰间的刀,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前路纵有迷雾,脚下的路,终究要自己走。守住本心,护好该护的人,剩下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