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丈田受阻 京中构陷(1/2)
阳曲城外的田埂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木牌,上面写着田亩数、户主名。崔文浩带着府衙的官吏,手持丈量工具,正逐亩核实土地。张猛派来的士兵在一旁警戒,却挡不住那些士绅家仆投来的怨毒目光。
“崔大人,前面那片地是李家的,他们说啥也不让量。”一个小吏擦着汗,指着远处被家丁围起来的田地。
崔文浩皱了皱眉。清丈田亩的政令推行半月,起初还算顺利,可一触及士绅大族的利益,便处处受阻。有的谎称地契丢失,有的串通农户谎报亩数,更有甚者直接让家丁拦路,明着对抗。
“去看看。”崔文浩迈步走去,士兵们立刻跟上,拨开拦路的家丁。
李家的管事叉着腰,脸上堆着假笑:“崔大人,这地是我家老爷祖上传下来的,还量啥呀?再者说,分田给那些泥腿子,他们懂啥叫耕种?纯属瞎折腾!”
“朝廷有令,凡阳曲境内土地,不论新旧,一律清丈。”崔文浩拿出朝廷颁布的文告,“地契若丢失,可查府衙存档,若敢隐瞒,按欺君之罪论处!”
管事脸色一变,梗着脖子道:“我家老爷已经写信给京城的大人了!你们这么折腾,就不怕朝廷问罪?”
崔文浩眼神一冷:“本官行事,光明磊落,为的是阳曲百姓,何惧之有?”他对士兵道,“继续丈量,若有人阻拦,以抗命论处!”
士兵们上前推开家丁,丈量工具再次落下。管事气得跳脚,却不敢真的动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的田亩被重新标注,那些隐藏的“黑地”一点点暴露出来。
类似的冲突,每日都在阳曲各地上演。张猛虽派了军队协助,却也只能暂时压制,士绅们明里暗里的抵抗从未停止。更让他忧心的是,那些士绅的家信,早已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京城,太和殿。
历淮站在殿中,袍袖微拂,眼神平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一众官员。这些人,皆是阳曲士绅在朝中的族人,此刻正哭得涕泪横流。
“陛下!沈青狼子野心!派崔文浩在阳曲肆意妄为,强占士绅田亩,分发给刁民,分明是在收买人心,图谋不轨啊!”
“陛下,臣的家族在阳曲经营百年,田产被强行丈量,家产被查抄,崔文浩说是按幽州之法,实则是沈青想把阳曲变成他的私地!”
“求陛下派兵镇压!否则北境危矣,朝廷危矣!”
官员们声泪俱下,句句指向沈青和崔文浩,仿佛两人已是祸国殃民的乱臣贼子。
赵宇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他看着这些哭嚎的官员,又看了看一旁看似中立的历淮,心中怒火中烧。
“镇压?”赵宇猛地一拍龙椅,声音嘶哑,“派谁去镇压?江南十五万大军被赵泓拖着,西北凉王虎视眈眈,你们让朕从哪里调兵?!”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一愣,哭声渐止。
“兵没有,钱呢?粮呢?”赵宇站起身,指着他们怒斥,“平定石敢当时,你们说阳曲士绅受难,求朕减免赋税;如今沈青帮你们清剿了乱党,整顿了吏治,你们又说他图谋不轨!要兵要粮的时候,你们谁能出?!”
官员们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把头埋得更低。他们本以为陛下对沈青早有不满,只需稍加煽动便能借朝廷之手打压沈青,却忘了朝廷早已捉襟见肘,根本无力再动兵。
历淮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惋惜:“陛下息怒。诸位大人也是忧心家族,情有可原。只是……沈青在阳曲推行的法子,确实与朝廷法度相悖,若任由他如此,怕是会引得其他州府效仿,届时朝廷威严何在?”
赵宇喘着粗气,坐回龙椅。历淮的话戳中了他的痛处——他忌惮沈青的实力,更怕沈青真的成了气候,彻底脱离朝廷掌控。
“那依老师之见,该怎么办?”赵宇疲惫地问道。
历淮沉吟道:“派兵镇压恐难实现,不如下一道圣旨,斥责沈青处事过激,令他暂停清丈田亩,召回崔文浩,另派官员前往阳曲安抚士绅。如此,既敲打了沈青,也给了诸位大人一个交代。”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连忙附和:“太傅妙计!陛下圣明!”
赵宇看着他们,心中冷笑。这些人只想着自家利益,历淮则想借他的手削弱沈青,可他又何尝不想?只是……沈青会听吗?
“拟旨。”赵宇闭上眼睛,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令沈青约束下属,不得擅动士绅田产,速将崔文浩调回青州,另候任用。阳曲事务,暂由当地士绅与驻军共同打理。”
旨意很快拟好,再次以八百里加急送往青州。
历淮看着旨意送出,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他知道,这道圣旨未必能让沈青停手,却能在阳曲士绅与沈青之间埋下更深的矛盾,让北境不得安宁。只要沈青陷入麻烦,他的计划便又近了一步。
而跪在地上的官员们,也松了口气,仿佛只要圣旨一到,阳曲的田产就能回到自己手中。
他们都忘了,阳曲的土地上,那些分到田亩的百姓,正握着锄头,小心翼翼地播下春种。对他们来说,崔文浩和沈青,不是什么“乱臣贼子”,而是给了他们活下去希望的人。
青州侯府,沈青接到圣旨时,正在查看阳曲送来的田亩清丈图。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代表着无数百姓的期盼。
他看完圣旨,随手扔在案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侯爷,陛下这是……”周平担忧道。
“怕朕在阳曲扎下根。”沈青拿起田亩图,眼神坚定,“告诉崔文浩,清丈田亩,继续。告诉张猛,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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