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明升暗降 安定江南(1/2)

江南的雨,总是带着一股子缠绵的湿意,打在青阳侯府的檐角,淅淅沥沥,如同沈青此刻的心境。

他身着素色锦袍,立于书房窗前,望着庭院中被雨水打湿的芭蕉叶,叶尖垂落的水珠,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案上摊着的,是京城传来的圣旨抄本,那“镇国公”的封号烫得人眼慌,可紧随其后“免去总领天下兵马之权”的字样,又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明升暗降,他怎会看不明白。

皇帝赵宇登基不过三年,根基未稳,却已对他这手握重兵、镇守半壁江山的老臣生出了忌惮。想当年,先帝在时,他沈青是从龙旧部,浴血沙场,才换得这江南安稳。如今江山易主,君臣之间,便多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侯爷,苏州急报。”亲卫低声禀报,将一封密信呈上。

沈青接过,拆开,是张猛的字迹。张猛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悍将,性子粗直,却忠心耿耿,驻守苏州多年,将那鱼米之乡守得固若金汤。信中无非是些地方治安、漕运粮草的琐事,末了却提了一句,近来有不明身份的细作在苏州活动,似在打探军防。

沈青眉头微蹙。江南本是富庶之地,少有波澜,此刻出现细作,绝非偶然。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另有图谋?

他指尖敲击着桌面,目光转向北方。青州有李朔驻守,那里还有他的牵挂——周依云和儿子沈征。依云性子温婉却坚韧,当年他出征在外,家中诸事皆由她一力扛起,如今让她带着幼子在青州,也是因李朔是他信得过的人,青州军防稳固,相对安全。只是,皇帝这一手,会不会牵连到家人?

“去备笔墨。”沈青吩咐道。

他提笔给周依云写了封信,寥寥数语,只说自己安好,让她好生照看征儿,勿要挂念,又特意嘱咐李朔,加强青州防务,留意周边动向。有些话,不能明说,只能点到为止。

放下笔,他又想起远在北疆的几人。陈武在并州,性子沉稳,善谋略;吴石守幽州,勇猛善战,是北疆的一道铁闸;而顾城驻守阴山,直面北狄的铁骑,那里的战事最为凶险,却也最是关键,守住阴山,便守住了中原的北大门。还有乌达尔,那位来自草原的勇士,感念沈青的恩义,驻守河套,将那片水草丰美的地方治理得井井有条,也成了抵御北狄的一道屏障。

这些人,都是他的左膀右臂,是他多年经营的根基。皇帝削他兵权,恐怕也是怕这些人拧成一股绳,尾大不掉。

“侯爷,要不要给几位将军去封信?”亲卫问道。

沈青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必。他们各司其职,守好自己的防地便是。” 他相信他们的能力,也相信他们的忠诚。如今局势微妙,过多的联络反而容易授人以柄。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舆图,江南的水乡,青州的平原,并州的险关,幽州的要塞,阴山的风雪,河套的草原,一一在眼前铺开。这片大好河山,是无数将士用鲜血换来的,他沈青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爵位高低,权力大小,却不能容忍有人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皇帝的忌惮,他可以理解,也可以暂时隐忍。但若是有人想借此机会,内外勾结,动摇国本,那他沈青,即便是没了总领天下兵马的权利,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乌云散去些许,露出一丝微弱的天光。沈青的目光在舆图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阴山的位置,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不管前路有多少风雨,他都要守住这份责任,为了身后的百姓,为了远方的家人,也为了这些浴血奋战的兄弟。

镇国公也好,青阳侯也罢,这一身的担子,他卸不下,也不会卸。

江南的春阳,终于挣脱了连绵的阴雨,洒在刚抽芽的柳丝上,也落在沈青踏过青石板路的靴底。战乱的痕迹尚未完全抹去,街角断壁的砖石间已钻出几丛倔强的青草,市集上渐渐恢复了吆喝声,只是那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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