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雷雨之夜 穿越而来(1/2)

铅灰色的云层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青阳城的上空,连最后一丝天光都被吞噬殆尽。午后起,风就没歇过,卷着路边的枯叶和尘土,在街巷里打着旋,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沈砚之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微凉的玻璃。窗外的老槐树被风撕扯得东倒西歪,枝叶狂乱地舞动,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土壤的束缚。他刚结束一场持续了四个小时的手术,疲惫像潮水般漫过四肢百骸,但此刻却毫无睡意。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混杂着泥土和即将到来的雨意,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作为青阳城医院最年轻的心外科副主任医师,沈砚之早已习惯了连轴转的生活,手术刀是他最熟悉的伙伴,无影灯的光芒比阳光更令他安心。可今天不同,从早上起,他就觉得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在头顶炸开,仿佛天空被生生撕裂了一道口子。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密集得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冲刷一遍。雨势来得又急又猛,瞬间就在地面汇成了水流,沿着街道的沟壑奔涌而去。

沈砚之皱了皱眉,起身想去关紧窗户。就在他伸手的瞬间,一道惨白的闪电如同巨龙般划破夜空,精准地劈中了窗外那棵老槐树的顶端!巨大的轰鸣声几乎要震碎耳膜,伴随着刺眼的白光,一股强烈的电流仿佛顺着空气蔓延开来,瞬间击中了他!

剧痛和麻痹感同时席卷全身,沈砚之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意识就像被投入了急速旋转的漩涡,天旋地转之后,便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之在一片混沌中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

首先感觉到的是刺骨的寒冷,不是医院空调那种均匀的凉,而是带着湿意和霉味的阴冷,像无数根细针,悄无声息地钻进骨头缝里。他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想裹紧身上的被子,却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硬邦邦、冷冰冰的地方,身下似乎是铺着一层薄薄稻草的木板,硌得骨头生疼。

这不是他的公寓,更不是医院的休息室。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低矮而昏暗的屋顶,用粗糙的茅草和泥土混合搭建而成,角落里结着蛛网,几缕微弱的光线从屋顶的缝隙中透下来,勉强照亮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草药味,混杂在一起,让他有些不适。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被子,布料粗糙得像是砂纸,根本无法御寒。

“嘶……”他想撑着身体坐起来,却只觉得浑身酸痛无力,尤其是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被重锤敲过一样。

这是哪里?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公寓里,因为窗外的雷雨而起身关窗,然后……然后就是那道可怕的闪电和电流……

难道是触电了?被人救了?可这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是医院或者任何他熟悉的场所。

沈砚之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极其简陋的屋子,除了他躺着的这张破旧木板床,就只有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木桌,和两条长凳。墙角堆着一些干柴,旁边还有一个豁了口的陶罐。整个屋子小得可怜,墙壁是用黄泥糊的,坑坑洼洼,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剥落,露出了里面的茅草。

这绝对不是他生活的那个现代化都市会有的地方。

一种荒谬而又令人不安的猜测在他心底升起。

他挣扎着,用尽全力终于坐了起来。被子滑落,露出了身上穿着的衣服——那是一件灰扑扑的、粗麻布缝制的短褂,同样打着补丁,领口和袖口都磨得发亮,穿在身上很不舒服。

这根本不是他的衣服!

沈砚之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双……陌生的手。

这双手很瘦弱,指节有些突出,手掌和指尖带着薄薄的茧子,皮肤是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色,和他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握手术刀而稳定有力、保养得还算不错的手,有着天壤之别。

他猛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触感陌生而粗糙,脸颊消瘦,颧骨有些突出。

不是他的脸!

“不……不可能……”沈砚之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干涩,完全不是他熟悉的音色。那声音带着一种少年人的青涩,却又透着一股长期压抑的疲惫。

他是谁?这身体是谁的?那道闪电……难道……

穿越?

这个只在网络小说里看到过的词汇,此刻无比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浑身冰凉。

就在这时,屋子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股夹杂着雨水的冷风灌了进来,让沈砚之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豁口的粗瓷碗,看到沈砚之醒了,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又带着点怯怯的神色。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梳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脸上沾着泥点,身上穿着一件更显宽大破旧的灰布衣裳,洗得都快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她的眼睛很大,像小鹿一样,带着点惶恐和不安,怯生生地看着沈砚之。

“哥……你醒了?”小女孩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点不确定,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哥?

沈砚之看着她,脑子更加混乱了。这个小女孩是谁?她口中的“哥”,是这具身体的原主吗?

小女孩见他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眼神里的惶恐更甚,小手紧紧地攥着碗沿,指节都有些发白。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将碗递了过来:“哥,你……你喝点米汤吧,张奶奶说,喝了能有力气。”

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上面飘着几粒米。

沈砚之看着那碗米汤,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瘦弱的小女孩,喉咙有些发紧。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暂时保持沉默,努力消化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切。

小女孩见他还是不动,眼眶微微泛红,带着哭腔道:“哥,你是不是还难受?都怪我……要是我能采到更多的草药卖钱,就能请大夫来看你了……你都发烧三天了,吓死我了……”

发烧?沈砚之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的额头确实有些滚烫,身体也依旧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看来这具身体的原主是生了重病,然后……然后大概是没挺过去,才让自己占了这具躯壳?

“水……”沈砚之艰难地吐出一个字,他的嗓子干得像要冒烟。

“哎!水!我这就去拿!”小女孩像是得到了指令,连忙把碗放在桌上,转身小跑着出去了。她的动作有些踉跄,似乎腿脚不太方便,沈砚之注意到她走路时,左腿有些微的跛。

很快,小女孩端着另一个同样破旧的碗回来了,里面装着半碗浑浊的水。“哥,水来了,慢点喝。”她小心地扶着沈砚之的后背,将碗递到他嘴边。

沈砚之确实渴极了,也顾不上水有多脏,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冰冷的水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舒适感。

喝了几口水,他感觉稍微清醒了一些,看着眼前这个小心翼翼照顾自己的小女孩,心中五味杂陈。不管他愿不愿意,他现在占据了这具身体,那么这具身体的一切,包括眼前这个“妹妹”,他似乎都无法置身事外了。

“你叫什么名字?”沈砚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尽管这声音依旧沙哑陌生。

小女孩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小声回答:“我叫阿禾。”

“阿禾……”沈砚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又问,“那……我呢?我叫什么?”

他必须尽快了解这具身体的信息。

阿禾的眼神更加疑惑了,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哥,你怎么了?你不记得了吗?你叫沈青啊。”

沈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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