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府衙怒叹 影卫暂退(2/2)

东宫书房内,一只白玉茶杯“哐当”落地,碎裂的瓷片混着茶水溅湿了明黄色的地毯。太子李承泽猛地一拍案几,龙纹锦袍的袖子扫落了案上的奏折,墨汁泼在“青阳城急报”四个字上,晕开一片乌黑。

“废物!一群废物!”李承泽的声音里满是戾气,额上青筋暴起,“一百影卫!我花了数万两白银,三年时间才练出来的影卫!借给那青阳知府,竟折损了三成!”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大气不敢出,为首的吏部侍郎颤声道:“殿下息怒,沈青那厮……确实棘手。缇骑刚组建就有如此战力,可见其治军有方,且青阳城百姓对他极为拥戴,硬取怕是……”

“硬取不行,难道就看着他在青阳城坐大?”李承泽猛地站起身,腰间的玉带被他攥得咯吱响,“那是北境咽喉!相府的人早就盯着那块地了,若是被沈青占了去,将来我登基,北境粮草都要捏在别人手里!”

“殿下,臣有一计。”户部尚书上前一步,拱手道,“沈青此人,据查并非贪财好利之辈,他所做一切,无非是想护着青阳城百姓。既然如此,不如……以利诱之。”

李承泽挑眉:“利诱?他连知府的拉拢都不放在眼里,会看上本王的东西?”

“非也。”户部尚书道,“他不是不要,是不要‘嗟来之食’。臣听闻,青阳城的禁军一直由知府节制,军纪涣散,常有欺压百姓之事。沈青既想护民,何不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他顿了顿,说出自己的盘算:“就封他为青阳城禁军校尉,掌管全城防务。这样一来,他名正言顺地护着百姓,不用再顶着‘草寇’的名头;二来,他手握兵权,相府的人想在青阳作乱,也得掂量掂量;最重要的是,他成了朝廷命官,便是殿下的人,将来若有异动,处置起来也师出有名。”

李承泽沉默了,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他恨沈青折损了他的影卫,但也清楚,此刻与沈青硬碰硬,只会让相府渔翁得利。青阳城的位置太重要了,与其逼反沈青,不如将他纳入麾下,就算不能完全掌控,至少能让他成为对抗相府的棋子。

“他会接吗?”李承泽问,语气缓和了些。

“会。”吏部侍郎接口道,“他若真为百姓着想,就不会拒绝。有了校尉之职,他能名正言顺地整肃军纪,让青阳城的防务更稳固,这对他、对百姓、对朝廷,都是好事。”

李承泽盯着地上的碎瓷片,半晌,终于冷哼一声:“好!就依你们。传本王的令,拟一道圣旨,封沈青为青阳城禁军校尉,掌管全城防务,另赏白银千两,绸缎百匹,以示嘉奖。”

他看向户部尚书:“你亲自去一趟青阳城,告诉沈青,本王知道他护民心切,这校尉之职,是给他,也是给青阳城百姓的定心丸。若他做得好,将来北境军镇的职位,也不是不能给他。”

户部尚书领命退下,书房内终于安静下来。李承泽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的天空,眼神阴鸷。

“沈青,本王倒要看看,你是真的只为百姓,还是……欲壑难填。”他低声自语,指尖划过窗棂,“若你识时务,青阳城校尉只是起点;若你不识抬举……”

窗外的风卷起几片落叶,像是在应和他未说出口的话。东宫的怀柔之计,看似给了沈青天大的好处,实则是另一张网——一张用官职、名望去捆绑的网,一旦踏入,便再难全身而退。

而此时的青阳城,沈青刚查完山间秘道的加固情况,正和依云在工坊查看新出的“防雪皂”——里面掺了油脂,在寒冬里不易冻裂,刚做出来就被缇骑预定了大半。

“听说东宫那边有动静了?”依云一边往皂模里倒皂液,一边问道,“小石头说,京城来人了,还带着圣旨。”

沈青擦了擦手上的皂液,眼神沉静:“无非是拉拢或打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他看着工坊墙上“草木有灵”的字幅,突然笑了,“不管他们给什么官,我要的,从来都只是青阳城的安稳。”

至于那道来自东宫的圣旨,是蜜糖还是毒药,他很快就会知道。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