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厉兵秣马 清剿余孽(2/2)

夜色渐浓,沈青站在城楼上,望着万家灯火,手里摩挲着那枚从残兵身上搜出的令牌,上面刻着的“影”字已被血污浸透。他轻轻擦拭着,心里清楚:清理残兵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但此刻,他看着身边这些眼神发亮的弟兄,突然觉得,再难的仗,也能扛过去。

夜色如墨,校场边的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一张张被火光照亮的脸庞。沈青提着一坛酒,在缇骑们中间坐下,酒液倒在粗瓷碗里,泛着琥珀色的光。

“今日清剿残兵,累了吧?”他举起碗,与身边的张猛碰了一下,“先干了这碗,再说别的。”

碗沿碰撞的脆响混着吞咽声,驱散了白日的疲惫。沈青看着众人,缓缓开口:“你们跟着我,每日操练到筋骨欲裂,清剿残兵时还要提着脑袋拼杀,心里是不是有过怨?”

角落里一个年轻缇骑低声道:“怨倒是没有……就是有时候想,咱们守着这城,到底图个啥?”

沈青将碗底的酒一饮而尽,目光扫过众人:“图啥?就图城里面那些百姓,夜里能睡个安稳觉;图街边的孩童,天亮了能笑着去学堂;图咱们身后的家,灶台上总有热饭等着。”他指向城墙内侧,那里隐约能看到民居的轮廓,“你们看,那片灯火,就是咱们要守的‘家’。”

张猛挠了挠头:“校尉,以前总觉得当兵就是拿饷银,现在才明白,饷银是朝廷给的,可这守城的底气,是百姓给的——今日清剿时,巷子里的老妇人还给咱递水呢。”

“说得好。”沈青点头,声音沉了沉,“但光有百姓的热乎劲还不够。咱们是军,军就得有军魂。什么是军魂?不是杀敌的狠劲,是知道为何而战,为何而守。”

他往火里添了根柴,火星噼啪溅起:“当年我刚入伍时,跟着老校尉守边关,寒冬腊月里,城门外就是敌军的狼嚎。老校尉说,‘军魂是骨头,百姓是血肉’,没了骨头,撑不起这身铠甲;没了血肉,守着座空城,赢了也像丢了魂。”

篝火边渐渐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些。

“你们记着,”沈青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咱们手里的刀,既要斩豺狼,也要护良善。遇上欺压百姓的败类,刀要比谁都快;看到百姓有难,伸手要比谁都急。这才是缇骑的本分。”

年轻缇骑追问:“那……要是有一天,朝廷的命令和百姓的安危起了冲突呢?”

沈青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朝廷的命令若是错的,咱就抗!百姓的安危,永远是底线。军魂不是盲从,是明辨是非——知道什么该守,什么该舍。”

篝火渐渐弱下去,只剩余烬的红光。沈青站起身,望着城头的明月:“今夜就到这。回去睡个好觉,明日卯时操练,谁也不许迟到。”

缇骑们陆续起身,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张猛走在最后,回头望了眼沈青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那点迷茫散了——原来守着城,守着那些灯火,就是最实在的道理。

沈青站在篝火旁,看着众人的身影消失在营房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军魂不是一夜能铸就的,得靠日日打磨,句句入心。但他相信,今夜这火边的话,总会像种子一样,在这些年轻的心里发了芽,将来长成撑天的树。

夜风掠过校场,带着远处民居的烟火气。沈青握紧腰间的刀,刀鞘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清晰可见——那是用守城时留下的箭痕打磨而成的。

军魂,从来都藏在每一次坚定的选择里,藏在“为何而战”的答案里。这夜的篝火虽灭,有些东西,却在心里燃得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