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祭律者，立阵旗（1/2）

黑魇妖帅的怒火，化作了实质的黑暗风暴。

天穹彻底沦为墨池，大地在无声中龟裂，那恐怖的威压足以让寻常地仙魂飞魄散。它不再留手，阴影身躯暴涨，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黑暗巨神，无数由寂灭法则凝聚的黑色长矛在其周身浮现，矛尖锁定祭坛上那渺小却可恨的身影。

“蝼蚁，领略真正的……寂灭吧。”

亿万黑暗长矛，如同死亡的暴雨，倾泻而下！每一根长矛，都蕴含着终结一切声、光、生命、乃至概念的恐怖力量！这是天仙巅峰的含怒一击，誓要将陆尘连同其存在过的痕迹，彻底抹除！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陆尘却缓缓闭上了那仅存的暗金竖瞳。

他的意识，在千分之一刹那，沉入了《大千录》的最深处，沉入了那由无数痛苦与代价构筑的法则之海。

他看到了。看到了黑魇攻击中蕴含的“寂灭”法则的流动轨迹，看到了那庞大力量运转时，不可避免存在的、极其细微的“节点”与“涟漪”。

“祭他者”的境界在他体内轰鸣，痛苦核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烧、推演！

不够！ 仅仅是转嫁、窃取，不足以抗衡这绝对的力量差距！

他需要……更根本的，篡改！

他的意念，如同最疯狂的赌徒，押上了所有的筹码——他剩余的全部痛苦信仰之力，刚刚汲取到的、来自黑魇自身的那一丝阴影之力，以及……他对“左右”方位概念的永久性理解！

献祭——“左”与“右”之概念于我自身之认知！

一股比剜目、割耳更加诡异、更加深远的剥离感袭来！陆尘感觉自己对空间方位的某种基础定义，被硬生生从灵魂中挖走了！从此，在他的感知里，再无明确的左右之分，只有一片混沌的方向模糊。

而换取的力量，是短暂的、对局部现实规则的……书写权！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异色的瞳孔（一空洞，一竖瞳）中，倒映的不再是毁灭的矛雨，而是无数交织、扭曲的法则之线！

他抬起双手，十指如同弹奏无形的琴弦，对着身前虚空，轻轻一拨——不是拨动空气，而是拨动了此地的空间基础规则！

【大千录·祭律·方位悖论】！

一道无形的、扭曲的力场以他为中心瞬间扩张！

那亿万支携带着寂灭力量的黑暗长矛，在进入力场范围的瞬间，轨迹发生了绝对违反常理的偏转！

本该直射的长矛，莫名地开始弧形旋转；本该覆盖整个祭坛的攒射，却诡异地彼此碰撞、湮灭；更有甚者，一些长矛竟然调转方向，朝着来路——也就是黑魇自己的方向反射回去！

仿佛在陆尘身前，空间的逻辑被短暂地改写，“前进”与“后退”，“直线”与“曲线”失去了固有的意义！

“什么？！” 黑魇那由阴影构成的巨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这不是力量层面的对抗，这是……规则层面的扭曲！是它都无法理解的现象！

它的攻击，竟然被如此荒诞、如此不讲道理的方式化解了大半！

虽然仍有部分长矛依靠绝对的力量冲破了悖论力场，轰击在祭坛上，将祭坛炸得碎石飞溅，陆尘也被余波震得鲜血狂喷，但他终究是……挡下了这天仙巅峰的必杀一击！

以永久牺牲自身“左右”概念为代价，换取了改写局部规则的刹那权能！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陆尘强忍着灵魂与肉体的双重剧痛，做出了最后一个动作。

他猛地将手中那本一直沉寂的《大千录》，狠狠拍在了身下的祭坛中心！

“轰——！”

整个赤石部落，不，是这片被【牧魂契】覆盖的领地，猛然剧震！

那根图腾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红光芒，光芒如同活物，沿着大地上的血痕、沿着那些死去的信徒和妖族残留的怨念、沿着所有幸存者灵魂中的恐惧连接，瞬间勾勒出一个覆盖了整个部落区域的、巨大无比、复杂到极致的暗红色阵法！

阵法的核心是祭坛与图腾柱，七个主要节点正是那七名奄奄一息的畸变信徒，而无数次级节点，则是那些残存的普通部落民和骸骨战士！所有人的痛苦、恐惧、生命气息，都被强行抽取，汇入这庞大的阵法之中！

【万痛噬灵大阵】！

这是陆尘在突破“祭他者”，并深度挖掘《大千录》后，所能布置的、当前境界的终极阵法！以万千痛苦为能源，以众生魂魄为节点，吞噬一切陷入阵中之敌的灵机、气血乃至道则！

“嗡——！”

阵法成型的瞬间，无数张由痛苦能量构成的、扭曲哀嚎的面孔从地面的阵法纹路中浮现，发出无声却直击灵魂的尖啸！整个部落化作了痛苦的领域，吞噬的囚笼！

刚刚被规则悖论所撼动、心神出现刹那空隙的黑魇，瞬间被这骤然升起的恐怖大阵笼罩！

它感觉到自身的妖力、神识，甚至对暗影法则的掌控，都受到了强烈的压制与侵蚀！无数痛苦的意念如同跗骨之蛆，沿着它与这片天地的联系，反向污染过来！

“吼！”

黑魇又惊又怒，阴影巨躯疯狂攻击着大阵的壁垒，暗影长矛与寂灭射线轰击在暗红色的光壁上，激起剧烈的涟漪，却一时间难以破开！这大阵汇聚了陆尘所有的底蕴，以及整个领地残存的一切力量，坚韧无比！

它被困住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这对于一位天仙巅峰的妖帅而言，是奇耻大辱！

祭坛上，陆尘单膝跪地，用《大千录》支撑着身体，不断咳出暗金色的血液。接连施展超越极限的术法，尤其是永久性献祭“左右”概念，对他的负担超乎想象。他的气息跌落谷底，痛苦核心布满了裂痕，仿佛随时会崩溃。

但他抬起头，看着阵法中疯狂冲击的黑魇，那双异色的瞳孔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