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冯远才:我是来敲诈的,怎么跪下了?(2/2)
最后一页,记录的都是最近一个月的事情。
“启元五年,冬。新任主簿冯远才,以巡查为名,勒索平安镇王员外纹银三百两。”
“同月,强占城西李氏米铺三成份子。”
“同月,收受降匪刘三刀‘孝敬’,许其带兵巡街之权……”
一股寒气,从冯远才的尾椎骨炸开,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他浑身冰冷,牙关都在打颤。
这上面……
这上面记录的,全是他上任以来,背着冯延龄干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他以为这些事,只有鬼神知晓!
可现在,这些秘密,被人用最冰冷、最直白的方式,一条条地罗列出来,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猛地抬头,用一种见鬼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赵十郎。
“你……你……”
赵十郎仿佛没看到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咀嚼,仿佛在谈论今晚的菜色。
“对了,忘了告诉大人。”
“黑风寨的二当家,吴用,很多账,都是他亲手经办的。”
“要是我的情报没错,他现在,就在你冯家府宅的地牢里。”
“大人若是不信这账本,随时可以提审他,当面对质。”
轰!
冯远才的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侥幸的弦,彻底崩断。
人证!
物证!
俱在!
这个男人,用两卷轻飘飘的布帛,将他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自己如今,就是他砧板上的一块肉,任其宰割!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冯远才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赵十郎终于放下了筷子。
他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然后,用一种近乎闲聊的口吻,说出了一句让冯远才魂飞魄散的话。
“我还听说,大人最近手头宽裕,新收编了不少人马。”
“黑风寨那些降匪,虽然散漫了些,但都是些见过血的亡命徒,好好整编一下,也是一股不小的战力。”
“只可惜啊,名不正,言不顺。”
“终究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私兵。”
“大人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冯远才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赵十郎,那张俊朗的脸上,明明带着温和的笑。
可在他眼中,那笑容,比深渊里的恶鬼,还要恐怖百倍!
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
自己暗中收编黑风寨降匪的事情,是绝密中的绝密!连郡守府的亲信都不知道!
这个赵十郎,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究竟是谁?!
这赵家堡,究竟是个什么所在?!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冯远才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来敲诈的猎人。
可现在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一头撞进蛛网的,愚蠢的猎物。
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那只静静等待在网中央的,蜘蛛。
他所有的秘密,所有的野心,所有的把柄,都被对方牢牢地攥在手里。
他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扑通。
冯远才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从椅子上滑落,瘫跪在地。
他仰着头,看着那个气定神闲的男人,所有的官威、傲慢、算计,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最卑微的乞求。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问出了那个决定他生死的问题。
“赵……赵大人……”
“您……您到底,想让小人……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