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冯远才:我是来敲诈的,怎么跪下了?(1/2)

冯远才听着耳边那句轻飘飘的话,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幽州郡守的位置……

你来坐?

这不是拉拢。

这是在递刀子,逼着他去捅破天!

这是谋逆!

是诛灭九族的滔天大罪!

“赵堡主!这话,可不敢乱说!”

冯远才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双手疯狂摆动,一张脸瞬间没了血色。

“我冯远才,深受郡守大人……不,是深受冯家大恩!”

“我与郡守大人虽有小隙,但终究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岂能生出此等大逆不道之心!”

他声音尖利,表情亢奋,仿佛一个被污了清白的忠臣烈士。

赵十郎看着他拙劣的表演,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一家人?

在这人命不如狗的乱世,最先从背后捅刀子的,往往就是所谓的“家人”。

他没反驳。

甚至没再看冯远才一眼。

他只是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随即对身边的阮拂云递去一个眼神。

阮拂云立刻懂了。

她站起身,腰肢一扭,裙摆如流动的绯色烟霞。

她没有走向冯远才,而是径直走到厅堂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木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另一卷用细绳捆绑的布帛。

她捧着布帛,款款走回桌边,先是恭敬地递给了赵十郎。

整个过程,她的眼角余光都未曾扫过冯远才。

那份发自骨子里的轻蔑,比任何羞辱的言语都更加刺人。

赵十郎接过布帛,随手解开细绳,在桌上缓缓推开,滑到冯远才的面前。

“一家人,就要明算账。”

赵十郎的声音依旧平淡。

“大人不妨看看,你那位好表哥,是怎么跟你们冯家本家‘算账’的。”

冯远才僵硬地低下头。

又是一卷布帛。

上面的字迹,与刚才那篇檄文的工整不同,是一种潦草却充满铜臭味的速记字体。

这不是文章。

这是一本账。

一本能要无数人命的黑账。

“大胤启元四年,春。以修缮城防为名,征税银一万两。实入库三千两,转黑风寨吴用手,入私账七千两。”

“同年,夏。朝廷拨发赈灾粮三千石。实发粮五百石,余两千五百石,经黑风寨换铁料一千斤,马匹三百。”

“同年,秋。冯氏本家查账,郡守府亏空八千两。由黑风寨‘劫掠’商队,做平账目。”

一笔笔。

一条条。

字字不见血,却笔笔都刮着骨。

冯远才的呼吸,骤然粗重。

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惊与愤怒,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何冯延龄每次面对家族查账,都哭穷喊冤,一副清廉如水的模样。

他终于明白,为何郡守府的账面上年年亏空,冯延龄的私兵却越养越多,装备越来越精良!

这个混账!

他根本不是在为冯家做事!

他是在挖冯家的根,在喝冯家的血,来填满他自己那深不见底的野心!

他把整个冯氏本家,都当成了他割据幽州的垫脚石!

而自己,这个被他呼来喝去的远房表弟,在他眼中,恐怕连条忠心的狗都不如!

一股被欺骗、被利用、被当成傻子戏耍的滔天怒火,轰然冲上冯远才的头顶,烧得他双目赤红。

他继续向下看。

账目,一笔比一笔更惊人。

倒卖军械,私开盐引,甚至……勾结外族,贩卖人口!

桩桩件件,都足以让整个冯家,万劫不复!

当他看到最后一页时,他的动作,猛地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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