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郡守大人笑开花:这届刁民真好带!(2/2)

可若是……真的跟了赵十郎……

那就是谋逆!

是把整个冯家的身家性命,都压在一场豪赌之上!

冯远才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恐惧,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赵家堡谷口,那插满一地的,还在嗡嗡作响的弩箭。

还有赵十郎那句轻飘飘的话。

“我觉得,这幽州郡守的位置……大人您来坐,才是最合适的。”

郡守的位置……

郡守……

这四个字,如魔咒般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他想起了冯延龄看他时那轻蔑的神态。

想起了自己在郡守府,被那些本家嫡系呼来喝去的屈辱。

想起了自己空有主簿之名,却连调动一队兵的权力都没有的窝囊!

凭什么!

凭什么他冯延龄能作威作福,自己就要当牛做马!

一股压抑了多年的怨毒与野心,终于在恐惧的催化下,彻底爆发。

冯远才猛地睁开眼睛。

那里面,再无半分犹豫。

只剩下被逼上绝路的疯狂。

赌了!

不赌是死。

赌一把,或许,还能活!

甚至,还能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他颤抖着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拉开门。

门外,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仆,正满脸担忧地候着。

这是跟了他几十年的心腹,是他唯一能信得过的人。

“全叔。”

冯远才的声音沙哑。

他从脖子上,解下一块温润的玉佩。

这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是他身上最贴身,也最重要的东西。

他将玉佩,塞到老仆的手中。

“去赵家堡。”

“把这个,交给赵十郎。”

“告诉他……”

冯远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吐出了那句让他感到无比屈辱,却又别无选择的话。

“狗,愿意学新把戏了。”

……

赵家堡,议事厅。

与外界的风声鹤唳不同,这里一片安静祥和。

赵十郎正坐在主位上,翻看着一卷新整理出来的户籍名册。

名册,出自大嫂苏宛月之手。

她就站在他身侧,为他解说着其中一些关键的条款。

“按照你的意思,所有新入堡的流民,都以‘户’为单位进行登记。”

“每户按劳动力,分发田地和工具。同时,孩童必须入学,由五妹统一教导。”

苏宛月的声音清冷而有条理,一如她这个人。

但赵十郎却察觉到,她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半分。

当她俯身,为他指出名册上的一处细节时,一缕青丝,从她耳畔滑落,几乎要垂到他的脸颊上。

赵十郎没有动。

苏宛月却像被火焰灼到一般,猛地直起身,指尖慌乱地将那缕头发别到耳后。

指尖触碰到自己滚烫的耳廓。

心,擂鼓般狂跳。

她不敢去看赵十郎。

她的理智在尖叫,在命令她后退,保持距离。

可她的身体,她的心,却叫嚣着想要靠近。

她满脑子,都是昨夜阮拂云传来的消息。

那篇捧杀冯延龄的颂文,已经搅得整个幽州城暗流涌动。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坐在她的面前。

用一种翻云覆雨的手段,搅动着外界的风云。

却又用一种近乎平静的姿态,在这里,和她讨论着户籍田亩这些最琐碎的家事。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苏宛月心头狂悸。

她感觉自己,正被卷入一个巨大的旋涡。

而旋涡的中心,就是这个男人。

她的十弟。

这个认知,让她恐惧,又让她感到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罪恶的沉沦与兴奋。

就在这时。

王二狗的身影,快步从门外走入。

“主公!”

他的出现,打破了厅内微妙的气氛。

他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样东西。

一块质地上乘的和田玉佩。

“谷外来了一个老头,留下了这个。”

“还带了一句话。”

王二狗顿了顿,抬起头,复述道:

“狗,愿意学新把戏了。”

厅内,瞬间死寂。

苏宛月闻言,身体猛地一僵。

她看着那块玉佩,再看看赵十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她瞬间明白了。

那句话背后所代表的,是足以让幽州天翻地覆的重量。

一场针对一州郡守的阴谋,就在她眼前,落下了第一颗,也是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而她,从此刻起,不再是旁观者。

她是同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