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七嫂门栓坏,将军卸甲见十郎!(2/2)

“还没来得及修。”

说完。

她推门而出。

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消失在夜色里。

赵十郎站在原地。

听着那笑声远去。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枚虎符。

又看了看门外漆黑的夜空。

“门栓坏了?”

他轻笑一声。

把虎符揣进怀里。

大步走向门口。

“那看来……”

“今晚这觉,是睡不踏实了。”

门外。

风雪更紧。

但赵家堡的这盘棋。

活了。

……

风硬得像刀子。

刮在脸上,能把皮肉豁开。

赵家堡那两扇厚重的包铁大门紧闭着,像两只闭上的眼,冷漠地注视着门外那群瑟瑟发抖的丧家之犬。

两万禁军。

曾经的大胤精锐,如今挤在护城河外那片开阔地上,连个避风的坑都找不到。

没吃的。

没火。

甚至连口热水都没有。

只有从堡内飘出来的肉香,混着蒸馒头的麦香,顺着风往鼻子里钻。

咕噜。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比战鼓还响。

蒙统站在吊桥前。

他那身单薄的中衣已经被汗水浸透,又被寒风冻成了冰壳子,贴在身上,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

但他没动。

甚至连哆嗦都不敢打一个。

他在等。

等那个男人的一句话。

“大将军。”

副将凑过来,嘴唇冻得发紫,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

“一个时辰了。”

“赵十郎这是在把咱们当猴耍!”

“他就是想看咱们冻死在这儿!”

副将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僵硬。

“咱们冲进去吧!”

“就算死,也比在这儿窝囊死强!”

蒙统转头。

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十年的兄弟。

又看了看身后那些已经开始挖草根、啃树皮的士兵。

冲?

拿什么冲?

拿这副快要冻僵的身子,去撞那堵刚浇筑好的水泥墙?

还是拿手里的钢刀,去跟墙头上那一排排泛着寒光的诸葛连弩对射?

“闭嘴。”

蒙统吐出两个字。

嗓子眼里全是血腥味。

“不想死,就给我站直了。”

“这是咱们求人的态度。”

求人。

这两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得蒙统心口生疼。

但他没得选。

他的娘,他的妹妹,都在里面。

那是他的命。

也是那个男人手里,捏得死死的七寸。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吊桥缓缓放下。

铁链绞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大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不是赵十郎。

是个身穿墨色劲装的女人。

腰细腿长,走起路来风姿绰约,手里却把玩着一把极薄的柳叶刀。

阮拂云。

她站在吊桥头,笑盈盈地看着蒙统。

那笑意没达眼底。

全是算计。

“蒙大将军。”

阮拂云声音清脆,脆得像刚出窑的瓷器。

“我家官人说了。”

“这赵家堡庙小,容不下两万尊大佛。”

“要想进门……”

她抬起手,指尖那把柳叶刀在空中划了个圈,最后指了指蒙统腰间的佩剑。

“得先卸了这身杀气。”

蒙统身子一僵。

卸甲?

这是武将最后的尊严。

没了剑,没了甲,他就是个任人宰割的废人。

“欺人太甚!”

副将暴怒,拔刀就要冲上去。

铮!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

精准地钉在副将脚尖前寸许的冻土上。

箭尾还在颤动。

嗡嗡作响。

墙头上,赵十郎手里端着一把特制的连弩,正低头摆弄着上面的机括,连看都没往下面看一眼。

“再往前一步。”

“死。”

轻飘飘的一个字。

顺着风飘下来。

却比这漫天的风雪还要冷。

蒙统死死盯着墙头那个身影。

那个男人。

甚至懒得正眼看他。

这种无视,比羞辱更让他难受。

这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蔑视。

也是在告诉他。

在这赵家堡,只有一条规矩。

那就是赵十郎的规矩。

“退下!”

蒙统一把推开副将。

他深吸一口气。

那种混杂着尘土和肉香的空气,呛得他肺管子疼。

咔哒。

他解下腰间的佩剑。

那把伴随他征战沙场十年的宝剑,被重重扔在地上。

接着是护腕。

靴子里的匕首。

甚至连发髻里藏着的那枚毒针,都被他取了出来,扔进护城河里。

“赵堡主。”

蒙统双膝跪地。

膝盖磕在坚硬的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抬头。

只是把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罪将蒙统。”

“卸甲。”

“求见。”

身后两万大军。

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将军,此刻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

没人说话。

只有风声呜咽。

还有……

兵器落地的声音。

丁零当啷。

那是两万人的尊严,碎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