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嫂嫂的算盘,敲碎了将军的膝盖(2/2)

说完。

苏宛月推门而去。

留下蒙统一个人。

抱着那套青色棉袍。

站在空荡荡的偏厅里。

发愣。

把天捅个窟窿?

蒙统苦笑。

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衣裳。

又看了看窗外那漆黑的夜空。

这赵家堡的水。

比他想象的。

还要深。

还要浑。

但奇怪的是。

在这浑水里。

他竟然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

踏实。

或许。

这才是乱世里。

该有的活法。

……

后院。

一处僻静的小院。

这里原本是杂物间。

现在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人。

像两尊门神。

蒙统走到院门口。

停下。

看着那两名死士。

他知道。

这是监视。

也是保护。

“大将军。”

其中一名死士开口。

声音沙哑。

“楼主吩咐。”

“将军可以进去探望。”

“但……”

“只有一刻钟。”

一刻钟。

蒙统握紧了拳头。

看自个儿亲娘。

还得限时。

这就是寄人篱下的代价。

“多谢。”

蒙统咬牙。

推门进去。

屋内灯火昏黄。

老妇人正坐在床边,给蒙小婉梳头。

动作轻柔。

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那画面。

温馨得让人想哭。

“娘。”

蒙统喊了一声。

跪在地上。

眼泪终于忍不住。

掉了下来。

“统儿!”

老妇人放下梳子。

颤巍巍地走过来。

抱住这个已经比她高出两个头的儿子。

“我的儿啊……”

“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你了。”

母子相拥而泣。

蒙小婉也跑过来。

抱着蒙统的胳膊哭。

“大哥……我怕……”

“那个人……那个叫赵十郎的人……”

“他的眼神好吓人……”

蒙统拍着妹妹的后背。

心里一阵刺痛。

吓人?

那是吃人。

“别怕。”

蒙统擦干眼泪。

看着这两个至亲之人。

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只要大哥在。”

“没人敢动你们。”

“哪怕是那个赵十郎……”

他顿了顿。

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不敢动?

现在的他。

连自个儿都保不住。

拿什么保她们?

除非……

他真的变成赵十郎手里。

最锋利的那把刀。

只有这样。

才有资格。

跟那个疯子谈条件。

“统儿。”

老妇人擦了擦眼泪。

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块玉佩。

通体温润。

那是蒙家的传家宝。

“这个……”

“你拿着。”

老妇人把玉佩塞进蒙统手里。

“若是哪天……”

“咱们娘俩遭了难。”

“你就拿这个……”

“去换条生路。”

蒙统看着那块玉佩。

那是父亲临终前留下的。

说是能调动蒙家在各地的暗线。

可现在。

蒙家都没了。

这玉佩。

还有什么用?

“娘。”

蒙统把玉佩推回去。

“收着。”

“这东西。”

“以后……”

“或许能给咱们。”

“换个更大的前程。”

他站起身。

看着窗外。

那里是赵十郎的住处。

灯还亮着。

隐约能听到女人的笑声。

蒙统眯起眼。

手里紧紧攥着那套苏宛月送来的棉袍。

赵十郎。

你想要这天下。

我蒙统。

就陪你赌这一把。

只是这赌注……

除了这身百斤肉。

还有这蒙家满门的……

恨。

……

一刻钟。

不长不短。

刚好够把眼泪流干,把心肠硬起来。

蒙统走出院子的时候。

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没了之前的屈辱和迷茫。

只剩下一股子死寂般的平静。

那是把灵魂卖给了魔鬼之后的觉悟。

“大将军。”

门口的死士依然冷漠。

“楼主说了。”

“请将军去西校场。”

“那里……”

“有人在等。”

蒙统点头。

没说话。

大步流星。

走向西校场。

风雪中。

他的背影不再佝偻。

反而透着股子比风雪还要冷的杀气。

西校场。

原本是练兵的地方。

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几百个火盆把这里照得如同白昼。

沈知微正指挥着一群工匠,在组装那些从北狄人手里缴获的投石机残骸。

她手里拿着图纸。

嘴里叼着炭笔。

满脸油污。

却精神奕奕。

“这个轴承不行!”

“换钢的!”

“那个弹簧力度不够!”

“加粗!”

她的声音不大。

却透着股子让人不敢违抗的专业。

蒙统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心里暗暗心惊。

这女人。

看着柔弱。

摆弄起这些杀人机器来。

比男人还狠。

这就是赵家堡的底蕴吗?

一个管家婆能把他算计得死死的。

一个工匠能把废铁变成神器。

还有一个妖女能把他的命捏在手里。

而那个赵十郎……

正站在不远处的高台上。

手里拿着那把尚方宝剑。

正在……

削苹果?

那把象征皇权、能先斩后奏的宝剑。

此刻在赵十郎手里。

就像一把普通的水果刀。

果皮连成一条线。

垂落下来。

这一幕。

荒诞。

却又透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狂傲。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