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这一跪,跪出了个乱世凶神(2/2)

下一个战场的方向。

风雪中。

两个男人的身影并肩而立。

一个狂傲。

一个沉稳。

就像是一把刀。

和一面盾。

在这乱世里。

终于合二为一。

而那把即将出鞘的刀。

名为……

赵家军。

……

黑风口的烟还在冒。

那种味道,混杂着油脂、焦炭和硫磺,哪怕隔着十几里地,都能把人的胃囊给顶翻过来。

赵十郎没吐。

他站在城头,手里那两颗核桃转得飞快,咔哒咔哒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沈知微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个自制的炭笔,在一个本子上写写画画。

“热能转化率百分之八十五。”

她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镜架,看着下面那条仍在冒着青烟的峡谷,给出了一个冷冰冰的数据。

“那五十坛猛火油,加上特定的地形风向,制造了一个瞬间超过千度的高温场。”

“三万人。”

“碳化程度……接近完美。”

赵十郎停下手中的动作。

侧过头,看着这个平日里只知道摆弄齿轮和弹簧的四嫂。

她脸上没什么血色,那身工装上还沾着调试投石机时留下的机油,整个人看起来既邋遢又……

性感。

一种属于高智商屠夫的性感。

“四嫂。”

赵十郎把核桃揣进怀里,伸手替她抹去脸颊上的一道油污。

“怕吗?”

沈知微身子一僵。

不是因为那个“怕”字。

而是那只手。

粗糙,滚烫,带着刚刚杀完三万人的余温,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停留在她的脸上。

理智告诉她该躲开。

这是小叔子。

是伦理纲常里的一道红线。

可身体却很诚实,像是某种精密的仪器被输入了错误的指令,卡住了。

“数据……不会怕。”

她强迫自己把视线从赵十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上移开,重新落在那个充满了死亡数据的本子上。

“这是最优解。”

“在这个资源匮乏、敌强我弱的模型里,这是唯一能让伤亡率趋近于零的算法。”

赵十郎笑了。

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她的下巴上轻轻勾了一下。

“算法不错。”

“但这笔账,有人肯定算不过来。”

他转过身,望向正北方。

那里是一片漆黑的荒原,连接着更遥远的草原。

“那边的主子,这会儿估计要把桌子掀了。”

……

北境,王庭金帐。

这里没有风雪,只有令人窒息的热浪。

巨大的火盆里烧着整根的巨木,把整个大帐映照得如同血染。

噼啪。

一根木柴爆裂。

那是大帐里唯一的声音。

跪在地上的人,额头死死贴着羊毛地毯,身子抖得像是在筛糠。

“你是说……”

坐在虎皮大椅上的男人开了口。

声音不高,却像是闷雷在云层里滚动,震得人心头发颤。

他是拓跋枭。

北狄的王,草原上的狼主。

“三万先锋。”

“我的三万儿郎。”

“连那个破堡子的墙根都没摸着。”

“就让人……”

拓跋枭站起身。

那个跪着的斥候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咔嚓!

一声脆响。

斥候的脑袋像是熟透的西瓜,被那只长满黑毛的大手硬生生捏爆。

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也溅在了拓跋枭那张狰狞的脸上。

“煮熟了?!”

他咆哮着,一脚踢翻了面前那张重达千斤的青铜案几。

美酒、珍馐、金银器皿,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大帐内的文武百官,齐刷刷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三万人。

那是北狄最精锐的骑兵。

是拓跋枭用来撕开大胤防线的那把尖刀。

现在,刀断了。

还是断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土财主手里。

耻辱。

这是把整个北狄的脸面,扔在地上踩,踩烂了还要吐口唾沫。

“谁干的?!”

拓跋枭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那双充满了暴虐的眸子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个赵十郎……是什么东西?”

“哪冒出来的野种?!”

没人敢搭茬。

只有一个身穿汉人服饰的中年谋士,壮着胆子往前膝行了两步。

“大王……”

“此人……此人是那赵家堡的主事。”

“据探子回报,这人有些……邪门。”

“邪门?”

拓跋枭冷笑,一把揪住谋士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比本王的弯刀还邪门?”

“比长生天的雷霆还邪门?!”

“大王息怒!”

谋士吓得脸都白了,两脚乱蹬。

“这事……这事怕是有诈!”

“王甫那个老贼,不是说幽州就是个空壳子吗?”

“他说蒙统已经是个死人,只要咱们大军一到,就能长驱直入,直取京师!”

“可现在……”

谋士指着南边的方向,声嘶力竭。

“那赵家堡哪是什么空壳子?”

“那就是个吃人的陷阱!”

“王甫这是在借刀杀人!”

“他这是……这是拿咱们北狄的血,去填他王家的坑啊!”

拓跋枭的手一顿。

把谋士扔在地上。

理智,在那股子暴虐中,勉强挤出了一丝缝隙。

王甫。

大胤的太师。

那个跟他暗通款曲,许诺割让燕云十六州的老狐狸。

如果这是一场交易。

那他拓跋枭,就是那个付了钱,却被狠狠宰了一刀的冤大头。

“好。”

“好得很。”

拓跋枭在帐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在那些金银器皿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王甫。”

“赵十郎。”

“一个在京城坐山观虎斗。”

“一个在幽州扮猪吃老虎。”

“真当本王是没脑子的蛮子?”

他猛地停下脚步,拔出腰间的弯刀。

刀锋指天。

“传令!”

“各部集结!”

“本王要亲征!”

“这次,不光要那个赵家堡鸡犬不留!”

“本王还要杀进幽州城!”

“把那个狗屁太守的皮剥下来做鼓面!”

“告诉那个王甫……”

拓跋枭一刀劈下,将面前那根合抱粗的立柱砍出一道深痕。

“这笔账。”

“本王记下了。”

“等本王踏平了幽州。”

“下一个……”

“就是他的狗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