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天工开物,本侯爷给这乱世开个光(2/2)

平日里那个冷静理智的女科学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小女人。

她突然把书往怀里一抱。

像是抱着刚出生的孩子。

然后。

猛地一低头,从赵十郎的手臂下方钻了出去。

跑了。

动作一点都不优雅,甚至还绊了一下门槛,差点摔个狗吃屎。

但她没停。

抱着书,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夜色里。

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来的、带着颤音的话。

“我……我去研究一下!”

赵十郎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嘴角抽了抽。

“跑什么?”

“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摸了摸下巴,有些好笑。

这理工娘,平日里看着冷冰冰的,没想到脸皮这么薄。

才一句调戏就受不了了?

那以后要是真到了那一步……

岂不是要当场死机?

“算了。”

赵十郎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累。

这几天连轴转,铁打的身子也有些扛不住。

既然四嫂跑了,那今晚这“技术交流”是没戏了。

正好。

回去洗个澡,睡个安稳觉。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

回到后院。

赵十郎没叫人。

自己去井边打了两桶冷水。

哗啦。

冰冷的水兜头浇下。

带走了身上的汗渍,也带走了那股子挥之不去的硫磺味。

爽。

赵十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看着头顶那轮清冷的月亮。

心里盘算着。

瓮城已经修得差不多了。

震天雷也备足了。

那三门红衣大炮也保养好了。

这幽州城,现在就是个张开了嘴的怪兽。

就等着王甫那个老东西,把那什么狗屁监军送进来。

“刘瑾……”

赵十郎咀嚼着这个名字。

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这阉人若是真敢来。

那就别想完整地回去。

剥皮揎草?

哼。

老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物理超度”。

擦干身子。

换上一身干净的中衣。

赵十郎推门进屋。

屋里没点灯。

黑漆漆的。

苏宛月不在。

这几天忙着筹措粮草和安抚百姓,这位大嫂比他还忙,估计这会儿还在前厅的账房里趴着。

赵十郎也没在意。

走到床边,把自己往床上一扔。

舒服。

被褥上还残留着苏宛月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

闻着这味道,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笃笃笃。”

敲门声。

很轻。

很有节奏。

不像是冯远才那种死了爹娘的急促。

也不像是楚红袖那种要拆门的暴力。

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试探。

还有……

一丝犹豫。

赵十郎睁开眼。

眼底的睡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警觉。

这么晚了。

谁?

在这郡守府后院,能这时候来敲他门的,没几个。

“谁?”

他问了一声。

手已经摸到了枕头底下的短刀。

“十郎……”

门外传来一个女声。

温婉。

柔和。

带着一股子书卷气。

是五嫂,宋清辞。

赵十郎愣了一下。

手从刀柄上移开。

五嫂?

这位才女平日里最讲究礼法,别说是深夜造访小叔子的卧房,就是白天见面,都要隔着三尺远行礼。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进。”

赵十郎坐起身,靠在床头。

没下床。

也没点灯。

就这么隐在黑暗里。

门被推开一条缝。

月光顺着缝隙挤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宋清辞站在门口。

手里提着一盏气死风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她那张清秀的脸。

她穿了一身素白的长裙,外面披着件淡青色的披风。

头发没像平日里那样梳得一丝不苟,而是随意地挽了个髻,插了根木簪。

整个人看上去。

少了几分夫子的严谨。

多了几分……

夜色下的柔弱。

她没敢进。

就站在门槛外,低着头,似乎在跟自己的羞耻心做斗争。

“五嫂?”

赵十郎看着她这副模样,觉得有趣。

“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这来赏月?”

“还是说……”

“那帮小崽子的书背不出来,你要找我告状?”

宋清辞的脸红了。

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抬脚。

跨过了那道门槛。

反手。

关上了门。

屋里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她手里那盏灯,成了唯一的光源。

她把灯放在桌上。

双手绞着手帕,站在离床五步远的地方。

那是她心里的安全距离。

“十郎莫要取笑。”

宋清辞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努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

“嫂嫂深夜前来,实属……无奈。”

“是有事相商。”

“无奈?”

赵十郎挑眉。

“什么事能让五嫂无奈到把礼义廉耻都抛在脑后了?”

他这话有些刻薄。

但也是试探。

他想看看,这位把规矩看得比命还重的五嫂,到底是为了什么破戒。

宋清辞身子晃了一下。

显然是被这话刺到了。

但她没退。

反而抬起头,直视着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身影。

“是……七妹。”

“七妹?”

赵十郎眯起眼。

阮拂云。

那个妖精。

“七妹她……”

宋清辞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