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既然切了下面,上面也别留了(1/2)
翌日。
幽州城的北门,风停了。
那面绣着“赵”字的黑旗,耷拉在旗杆上,死气沉沉。
城门大开。
没有迎接钦差的仪仗,没有净水泼街的排场。
只有赵十郎一个人。
他搬了把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在城门口,手里把玩着两颗铁核桃。
咔嚓。咔嚓。
声音在空旷的门洞里回荡,听得人牙酸。
百步之外。
一辆挂着明黄流苏的马车停在那儿。
拉车的不是马,是人。
八个赤着上身的精壮汉子,每人脖子上套着项圈,像牲口一样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车帘掀开。
一只苍白得没有血色的手伸出来,捏着一块绣花手帕,捂在鼻端。
“咱家这鞋,可是蜀锦贡缎。”
声音尖细,像是用指甲去划琉璃瓦,刺得人耳膜生疼。
“这幽州的地界,脏。”
刘瑾下了车。
他没踩地。
脚尖在一名趴着的汉子背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荡了出去。
这一手轻功,叫“踏雪无痕”。
落地无声。
他站在离赵十郎十步远的地方。
一身大红蟒袍,胸前绣着张牙舞爪的团龙,那龙没有眼睛,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
“赵侯爷。”
刘瑾捏着兰花指,理了理鬓角并不存在的乱发。
“咱家大老远地带着皇上的恩典来,你就在这坐着?”
“这就是你们赵家的规矩?”
赵十郎没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的规矩。”
他捏碎了手里的半颗核桃仁,扔进嘴里。
“进了这幽州城,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至于你这只断了根的……”
赵十郎抬起头。
那双眸子里,全是戏谑。
“算是个什么东西?”
静。
死一般的静。
刘瑾身后的那队神机营火枪手,呼吸都停滞了。
敢这么跟九千岁说话的人,坟头草都换了三茬了。
刘瑾没生气。
他反而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脸上的粉簌簌往下掉。
“好。”
“好一张利嘴。”
“咱家在宫里听人说,赵十郎是个混不吝的滚刀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突然抬手。
啪。
一声脆响。
不是打在赵十郎脸上。
而是打在空气里。
随着这声响指,两名东厂番子从马车后面拖出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身紫色的夜行衣,头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赵十郎认得那身段。
阮拂云。
那个号称千面妖姬的七嫂。
此刻却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地上,手脚都被特制的牛筋绳捆着,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赵十郎手里的动作停了。
核桃在掌心不动了。
“七嫂……”
他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称呼。
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刘公公这是何意?”
“送礼?”
“这女人虽有几分姿色,但看着像是被人玩坏了的,本侯爷嫌脏。”
呜——!
地上的阮拂云猛地抬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眼中,此刻全是震惊和绝望。
她不信。
那个昨晚还抱着她说“随你挑”的男人,会说出这种话。
刘瑾盯着赵十郎的脸。
想从那张冷漠的面皮上找出一丝破绽。
没找到。
“赵侯爷真不认识?”
刘瑾走到阮拂云身边,用那双蜀锦贡缎的鞋尖,挑起她的下巴。
“这可是听风楼的少楼主。”
“咱家听说,她最近可是赵侯爷床上的常客。”
“怎么?”
“穿上裤子就不认账了?”
噗嗤。
刘瑾手里突然多了一根金针。
毫无征兆地扎进阮拂云的肩膀。
剧痛。
阮拂云的身子猛地弓起,额头上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却发不出声音。
“这一针,扎的是‘肩井穴’。”
刘瑾慢条斯理地转动着针尾。
“半个时辰后,这条胳膊就会废掉。”
“赵侯爷。”
“咱家再问一遍。”
“这圣旨,你是接,还是不接?”
赵十郎看着那根颤动的金针。
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但他不能动。
更不能乱。
高手过招,比的就是谁更狠。
谁先露了怯,谁就输了。
“接。”
赵十郎站起身。
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皇上的恩典,哪有不接的道理。”
“不过……”
他指了指身后的城门洞。
“这城门口风大,怕吹坏了圣旨。”
“请公公移步。”
“咱们在里面,摆香案,行大礼。”
刘瑾眯起眼。
那双细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狐疑。
那是城门和内城之间的一小块封闭区域,四面高墙。
“怎么?”
赵十郎挑衅地扬起下巴。
“名震天下的九千岁,怕我这一介武夫?”
激将法。
很拙劣。
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拙劣的激将法往往最管用。
刘瑾是暗劲巅峰,半只脚踏进化境期的人物。
在他眼里,赵十郎不过是个刚摸到暗劲门槛的毛头小子。
杀他,如杀鸡。
“怕?”
刘瑾拔出金针。
随手在阮拂云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
“咱家这辈子,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他一脚踢在阮拂云的腰上。
“带上这个贱人。”
“咱家倒要看看,你这,卖的是什么药。”
……
轰隆隆——
千斤重的断龙石落下。
瓮城,封死了。
四面高墙耸立,只留头顶一方狭窄的天空。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阴冷。
压抑。
这里就像一口巨大的棺材。
刘瑾站在中央。
他没看四周那些黑洞洞的射击孔,也没看脚下那些松动的石板。
他只看着赵十郎。
“赵侯爷。”
“门关了。”
“戏也该收场了。”
刘瑾把手里的圣旨往地上一扔。
那卷象征着皇权的黄绸布,滚落在尘土里。
“咱家不要你的跪。”
“咱家要你的命。”
话音未落。
人已消失。
快。
快到超出了肉眼的捕捉极限。
赵十郎只觉得眼前红影一闪,一股阴寒至极的劲风直逼咽喉。
那是刘瑾的成名绝技——葵花拂穴手。
中者,经脉尽断。
赵十郎只能极力施展迷踪步。
同时。
右手探出。
他拼着咽喉受伤的风险,也要抓住刘瑾的手腕。
只要抓住了,就是近身肉搏。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才有发挥的余地。
噗!
指尖入肉。
刘瑾的手指擦过赵十郎的脖颈,带起一串血珠。
差一分。
就割断了大动脉。
但赵十郎的手,也扣住了刘瑾的手腕。
如同铁钳。
“抓住了!”
赵十郎狞笑。
内劲爆发。
想要折断这只手。
但他错了。
刘瑾的手腕滑得像条泥鳅,更像是没有骨头。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柔劲。
化骨绵掌?
赵十郎心中警铃大作。
还没等他变招。
刘瑾的手臂突然像蛇一样缠了上来,指尖一弹。
咻咻咻!
三枚泛着蓝光的绣花针,从袖射出。
这么近的距离。
避无可避。
赵十郎只能硬抗。
他猛地侧身,避开要害。
噗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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