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脱衣疗毒,这哪里是治病,分明是受刑(2/2)
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气不大。
但他知道。
她挣不开。
或者说。
她不想挣开。
“二嫂。”
赵十郎看着她。
眼神深邃。
像个旋涡。
“陪我一会儿。”
“我怕……”
“睡着了就醒不过来了。”
这是谎话。
也是实话。
那种毒虽然逼出来了,但余毒未清,晚上很容易发烧说胡话。
身边没个人守着,确实危险。
柳芸娘犹豫了。
理智告诉她该走。
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共处一室。
这要是传出去,她的名节就毁了。
赵家的名声也毁了。
可看着那只抓着自己的手。
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她迈不动步子。
“就……就一会儿。”
她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等你睡着了我就走。”
赵十郎笑了。
得逞的笑。
“好。”
他往里挪了挪。
拍了拍床边那块空地。
“坐这儿。”
“离近点。”
“我冷。”
柳芸娘瞪了他一眼。
这屋里热得像蒸笼,你喊冷?
但她还是坐下了。
坐在床沿上。
离他只有一拳的距离。
赵十郎没再说话。
也没再动手动脚。
他就那么侧着头,看着柳芸娘。
看着她在灯光下的侧脸。
看着她那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
看着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真好看。
这种美。
不是阮拂云那种惊心动魄的妖艳。
也不是苏宛月那种端庄大气的雍容。
而是一种……
润物细无声的温婉。
像水。
能包容一切。
也能……
淹没一切。
“二嫂。”
赵十郎突然开口。
打破了沉默。
“嗯?”
柳芸娘转过头。
“你说……”
“我要是真死了。”
“你会哭吗?”
柳芸娘一愣。
随即眼圈红了。
“呸呸呸!”
“大晚上的说什么晦气话!”
“祸害遗千年。”
“你这种祸害,阎王爷都不敢收!”
赵十郎笑了。
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牵动了伤口。
疼得龇牙咧嘴。
“别笑了!”
柳芸娘急了。
伸手去按他的伤口。
“再笑伤口崩开了,我可不管你!”
赵十郎抓住她的手。
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那里。
心脏在跳动。
有力。
沉稳。
“二嫂。”
他看着她的眼睛。
认真。
无比认真。
“只要有你在。”
“我就舍不得死。”
“因为……”
“我还想喝你喂的药。”
“还想……”
“让你给我换一辈子的药。”
这是情话。
也是承诺。
在这个乱世里。
这比什么山盟海誓都要重。
柳芸娘呆住了。
她看着这个男人。
看着这个平日里杀伐果断、心狠手辣的枭雄。
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把自己的命,交到了她手里。
那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
像潮水一样。
冲垮了她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傻子……”
她低声骂了一句。
身子却慢慢软了下来。
头。
轻轻靠在了他的胸口。
没敢用力。
只是虚靠着。
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那是这世上最安稳的声音。
“睡吧。”
她在心里说。
“今晚。”
“我不走。”
“我就在这儿守着你。”
“守着这个家。”
“守着……”
“我的天。”
……
门外。
阮拂云靠在柱子上。
听着屋里的动静。
没听清说了什么。
但那种气氛。
那种哪怕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到的黏糊糊的气氛。
让她心里酸溜溜的。
像喝了半斤陈醋。
“哼。”
“便宜这冤家了。”
她摸了摸自己还在疼的腰。
又摸了摸怀里那把断了的柳叶刀。
那是赵十郎刚才让蒙统捡回来给她的。
说是留个纪念。
纪念她为了他拼过命。
阮拂云笑了。
笑得有些苦涩。
也有些释然。
二姐是个好人。
也是个苦命人。
既然这冤家有本事把这块冰给捂化了。
那就随他去吧。
反正。
这赵家后院的火。
迟早是要烧起来的。
多一把柴。
也能……
烧得更旺些。
她转身。
一瘸一拐地走了。
背影在月光下。
拉得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