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病娇暗恋我(2/2)
裘叁正皱着眉,翻看一份卷宗。他身材高大,肩膀宽阔,深蓝色的警服穿在身上绷得紧紧的,透着一股干练的压迫感。宽檐警帽压得很低,帽檐下是一张线条硬朗的国字脸,浓眉紧锁,眼神锐利如鹰隼,正专注地扫过纸页上的字迹,手指间夹着的烟卷已经积了长长一截烟灰。
“砰!”
办公室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不小的声响,瞬间打破了室内的沉闷。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孩。穿着深蓝色的学生装,扎着简单的马尾,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角和鬓发被汗水濡湿,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她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里面盛满了极致的惊惧,却又燃烧着一种不顾一切的、近乎疯狂的决绝光芒。那光芒太过强烈,甚至压过了恐惧,让看到的人心头都不由得一凛。
正是朱慧。
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锁定了办公室里那个最高大、最显眼的身影——裘叁。
“裘警官!”朱慧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剧烈奔跑后的喘息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尖锐。她无视了其他人投来的或疑惑或审视的目光,径直冲向裘叁的办公桌,脚步甚至有些踉跄。
裘叁抬起眼,浓眉下的锐利目光落在朱慧脸上。那眼神带着职业性的审视和一丝被打断工作的不悦。他掐灭了烟头,身体微微前倾,沉声问:“什么事?”
朱慧冲到桌前,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解释。她将一直死死攥在右手的拳头猛地拍在裘叁面前那张堆满卷宗的旧木桌上!
“啪!”
一声闷响。
她的手因为用力过度和紧张而剧烈颤抖着,指节泛着青白。五指缓缓张开。
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枚小巧的、镜面抛光的黄铜打火机。金属表面冰冷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刺眼。
裘叁的目光落在打火机上,眉头蹙得更紧,疑惑更深:“什么意思?”
“不是它!”朱慧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尖利,她猛地收回手,指着打火机下方,空无一物的桌面,语速快得像在喷射子弹:“是照片!是怀表里的照片!方升!留影照相馆的方升!他是个疯子!是个杀人犯!他偷拍我!四年了!他怀表里藏着我十六岁在紫藤花架下的照片!他明天!明天就会对熊沫下手!就像他对郭紫做的那样!把她们变成墙上的照片!警官!快!快去抓他!就在留影照相馆!暗房!暗房里有证据!一整面墙都是!”
她语无伦次,信息碎片如同爆炸般喷射出来,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浓烈的恐惧和急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裘叁,仿佛他是溺水者眼中唯一的浮木。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几个警员面面相觑,有人脸上露出荒谬的表情,有人则带着职业性的警惕。一个年轻警员忍不住嘀咕:“留影照相馆?方老板?看着挺斯文的啊…偷拍?杀人?这姑娘…是不是吓糊涂了?”
裘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轻易下判断。他锐利的目光如同解剖刀,紧紧锁住朱慧那张因极度激动而扭曲的脸庞,捕捉着她眼神里那份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无法作伪的惊骇和绝望。她提到“暗房”、“墙上的照片”、“郭紫”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不像伪装。
“冷静点,姑娘。”裘叁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种能穿透混乱的镇定力量,“你说方升?留影照相馆的老板?他偷拍你?四年?怀表里的照片?”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鹰隼,“什么样的怀表?什么样的照片?你说清楚。”
朱慧急促地喘息着,试图平复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脏。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声音依旧颤抖,但努力说得更清晰:“银质的!很旧但很精美!里面是白色珐琅表盘!内盖下面…内盖下面贴着一张很小的照片!是我!是我十六岁!在女子师范附中花园里的紫藤花架下!穿着月白色的裙子!梳着两条辫子!是李斯!是李斯用他的柯达布朗尼相机拍的!只有他有那张照片!可是…可是它现在在方升的怀表里!贴身藏着!他认识我!他早就盯上我了!他…”
“等等!”裘叁猛地抬手,打断了朱慧急切的话语。他的脸色在听到“怀表”描述时,瞬间变得异常凝重,眼神锐利得几乎要刺穿朱慧。“银质怀表?白色珐琅表盘?内盖下贴着小照片?”他死死盯着朱慧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确定?”
“我确定!我亲眼看见的!就在刚才…不,就在…”朱慧语塞了一下,重生前的记忆与现实剧烈交织,让她有一瞬间的混乱,但她立刻斩钉截铁地说,“我确定!那怀表就在他身上!那是证据!他偷了我的照片!他…”
裘叁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他没有看朱慧,而是转向旁边一个正在整理文件的老警员,声音沉得像块铁:“老张!去档案室!把去年年底李家失窃案的卷宗!立刻!马上给我调出来!”
“李家失窃案?”老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城东李记当铺李老板家那个?”
“对!”裘叁斩钉截铁,目光如炬,重新投向朱慧,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审视,更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失窃的,就是李家祖传的一枚银质珐琅怀表!据李家报案称,那怀表内盖里,就嵌着他们家族某个重要成员的小像!”
办公室里的空气彻底冻结了。所有低声的议论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死寂的、令人窒息的凝重。几个警员脸上的荒谬和不以为然瞬间被惊疑取代。李家失窃案在当时也算小有轰动,那枚据说价值不菲、意义非凡的祖传怀表不翼而飞,一直没破案。
朱慧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李家?李记当铺?李斯?怀表…是李斯家失窃的传家宝?那…那里面嵌着的家族成员小像…难道…难道就是…她?
这个念头带来的冲击,比刚才一路狂奔的疲惫和重生的混乱更让她头晕目眩。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急速爬升。方升…李斯…失窃的怀表…她的照片…这中间到底藏着怎样一条黑暗的链条?
就在这时——
“裘队长,你要的去年李家失窃案卷宗…”
办公室门口,一个略带清冷、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响起。
一个穿着深灰色细条纹西装、身形颀长的年轻男子站在那里。他手里拿着一份牛皮纸档案袋,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显得有几分倦怠和阴郁。他的五官很端正,甚至称得上俊秀,但此刻薄唇紧抿,眉头微蹙,眼神沉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正越过办公室里的众人,目光沉沉地落在呆若木鸡的朱慧身上。
正是李斯。
他显然刚到,只听到了裘叁最后那句关于怀表和家族小像的话,以及…朱慧那番关于方升、关于怀表里她照片的急切指控。
李斯的脚步停在门口。他没有立刻走进来,只是静静地看着朱慧。那眼神不再仅仅是沉静,而是多了一层冰冷的、带着审视和巨大疑问的阴郁。他握着档案袋的手指,骨节微微发白。
办公室里的空气,因为李斯的突然出现和他那无声的注视,变得更加粘稠、更加令人窒息。
裘叁的目光在朱慧和李斯之间迅速扫过,眼神锐利如刀。
李斯终于动了。他缓缓走进办公室,脚步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他径直走到裘叁的办公桌前,将那份牛皮纸档案袋轻轻放下。动作很轻,却像有千钧重。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潭般的眼睛,没有丝毫温度地、直直地钉在朱慧那张惨白失血的脸上。
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锥般的穿透力,清晰地响彻在落针可闻的办公室里:
“朱慧。”
他叫她的名字,每一个音节都淬着冰冷的疑惑和压抑的惊涛。
“解释一下。”
“为什么我李家失窃的传家宝怀表里,嵌着的‘家族成员小像’…”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刃,一寸寸刮过朱慧惊恐的脸。
“…会是你?”
“还有,”他的声音更沉,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你口中的那个‘变态’方升,他手里,为什么会有我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