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民间奇医妙手回春3(1/2)
山城的冬日,总是来得格外早些。刚过腊月,湿冷的寒气便无孔不入地钻进人的骨缝里。苏月华拢了拢肩上洗得发白的羊毛披肩,坐在堂屋门口,看着院子里那几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残菊,心头仿佛也压着一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凉飕飕。
她的女儿,刚满十六岁的苏月如,此刻正躺在里间的床上,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声细弱得如同游丝。月如生得秀气,原本是该像初绽蓓蕾般鲜活的年纪,脸色却长年透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尤其在情绪稍一激动,或是略微劳累之后,那嘴唇便会泛起骇人的青紫色,胸口憋闷得喘不上气,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攥住了她年轻的心脏。
十几岁的姑娘,心脏却像一件布满裂纹的脆弱瓷器。这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城里大小医院,西医中医,看了个遍。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听诊器、心电图,反复检查后,最终都只能无奈地摇头,开一些扩张血管、营养心肌的药片,然后嘱咐:“静养,千万不能劳累,不能受刺激。这病……根治很难,尽量维持吧。”
“维持……”苏月华咀嚼着这两个字,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维持,意味着她的月如,这辈子可能都无法像正常女孩一样奔跑、嬉闹、尽情地笑,甚至……将来嫁人生子,都可能是一种奢望。她才十六岁啊,人生的画卷还未展开,就被迫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阴影。
月如的父亲,苏明远,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侍弄庄稼的汉子,这段时间也明显地憔悴了下去,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愁云。他看着女儿日渐消瘦的身影,听着她夜里因呼吸不畅而发出的细微呻吟,心里像有一把火在烧,却又无处发泄。
这天傍晚,苏明远从镇上卖完粮食回来,脸色不像往日那般沉重,反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迟疑和微弱希望的光彩。他脱下沾满尘土的外套,凑到煤油灯下,对苏月华低声道:“月华,我今天在镇上,听粮站的老王说了一桩奇事。”
“什么事?”苏月华没什么精神地应着,手里还在缝补着月如的一件旧衣裳。
“他说,往北走,过了黑水河,再翻两座山,有个叫‘隐观村’的地方,村子里住着个怪老头。”苏明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没人知道他具体叫什么,都叫他‘祁老爷子’。说他……能看一些医院看不好的‘虚病’,特别是心上的毛病。”
“虚病?”苏月华抬起头,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睛因为长期睡眠不足而布满血丝,“什么虚病实病的,不就是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吗?那些年破四旧,不都……”
“你先别急着下结论。”苏明远打断她,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执拗,“老王说他媳妇的娘家侄子,小时候也得过类似的症候,心悸,喘不上气,医院也没法子,后来就是让这祁老爷子给看好的。而且,这老爷子……有点邪门。”
“怎么个邪门法?”
“说他……能‘看’得很远。”苏明远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似乎在组织语言,“不用出门,就能知道谁家房子朝哪,门口有几棵树,甚至……甚至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他说,他师傅能看一千里,他能看五百里。”
苏月华手里的针顿住了。这话听起来太过荒诞不经,若是平时,她定会嗤之以鼻。但此刻,看着里间女儿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那“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绝望的土壤里,哪怕是一株看似虚幻的稻草,也值得去抓住。
“那……去找他?”苏月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苏明远重重地点了点头:“去!明天就去!不管成不成,总得试试。老王说了,这老爷子脾气怪,不是谁都给看,得看缘分。”
第二天天不亮,苏明远就骑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里都响的永久牌自行车,揣着几个冷窝头,迎着凛冽的寒风出发了。黑水河早已封冻,河面上的冰映着惨淡的晨光。山路崎岖陡峭,很多地方只能推着车走。汗水浸湿了他的棉袄,又被寒风吹透,冰冷地贴在身上。但他心里揣着一团火,一股为女儿寻求生路的执念支撑着他,翻过了一座又一座荒芜的山梁。
直到日头偏西,他才根据老王模糊的指点,找到了那个藏在山坳里、只有寥寥十几户人家的隐观村。村子寂静得可怕,几缕炊烟笔直地升上灰蓝色的天空。祁老爷子的住处很好找,村尾最偏僻的一处小院,篱笆墙歪歪斜斜,院子里堆着些柴火,显得异常简陋。
老爷子正坐在院门口一块磨盘大的青石上晒太阳,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他看起来比苏明远想象中还要老,须发皆白,满脸深刻的皱纹如同干涸河床的裂痕,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袍,身形干瘦,但坐在那里,却有一种奇异的、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安定感。
苏明远不敢惊扰,屏息站在几步开外。过了好一会儿,老爷子才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睛并不像阿普那样清澈如水,反而有些浑浊,像是蒙着一层薄雾,但当你与他对视时,却会觉得那雾后面藏着深不见底的星空,仿佛能一眼看穿你的来意,甚至看穿你的前世今生。
“来了。”老爷子开口,声音沙哑,却平淡无波,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
苏明远赶紧上前,恭敬地说明了来意,语气恳切,几乎带着哀求。
老爷子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苏明远说完,他才慢悠悠地指了指苏明远家的方向——那是一个他从未向老爷子提及过的、相隔了几座大山的方位,缓缓说道:“你家房子坐北朝南,后头,有一片竹林。”
苏明远心中猛地一震!他家屋后,确实有一片茂密的竹林!这是他绝对没有透露过的信息!
老爷子继续道,语气不容置疑:“你去那竹林里,找到最粗的一棵竹子。记住,要一刀,只能一刀,把它砍断。砍得断,说明你心诚,你女儿的命里有这一线转机,我明天就去你家。砍不断,那你我就此别过,另请高明吧。”
一刀砍断一棵竹子?还是最粗的那棵?苏明远心里咯噔一下。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无理的刁难,或者说,一种玄乎的“考验”。但他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好!我这就回去砍!”
老爷子又闭上了眼,仿佛世间万事都已与他无关。
苏明远推着自行车,几乎是跑着离开了隐观村,归心似箭。回到家里,已是夜幕低垂。他连口水都没喝,直接奔到屋后的竹林。冬日的竹林,枝叶凋零,更显萧瑟。他借着微弱的月光,一棵一棵地找寻,终于,在竹林深处,找到了一棵约有成人手腕粗细的老竹,竹身挺拔,竹节密实,这确实是这片竹林里最粗壮的一棵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工具房拿出平日里砍柴的厚背柴刀。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活动了一下因长途奔波而酸麻的手臂,凝神静气,将全身的力量汇聚于双臂,看准竹身离地一尺左右的位置,心中默念着女儿的姓名,然后,暴喝一声,挥刀猛劈而下!
“咔嚓!”
一声清脆利落的断裂声响起!那棵手腕粗的竹子,应声而断,上半截“哗啦”一声倒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苏明远握着柴刀,看着那平滑如镜的断口,大口喘着气,心中又是震惊,又是狂喜。他做到了!真的只用了一刀!
他连夜又赶回了隐观村,将这个结果告诉了祁老爷子。老爷子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明天晌午,我自会到你家。”
苏明远本想说明天一早来接他,老爷子却摆了摆手,那双浑浊的眼睛仿佛能穿透夜色,直视远方:“不用接。我知道你家在哪里,门朝哪边开,院子里有棵歪脖子枣树,我都知道。我师傅可以看一千里,我可以看五百里。”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这样的事实。
这一次,苏明远没有丝毫怀疑。他恭敬地行了个礼,转身踏上了归途。
第二天,苏明远和苏月华早早起来,将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心中忐忑又期盼地等待着。果然,将近晌午时分,院门外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祁老爷子穿着一身干净的旧袍子,拄着一根竹杖,仿佛凭空出现一般,站在了门口。他甚至没有问路,直接就走到了苏家。
他没有先去看望病人,而是在苏家前前后后转了一圈,尤其是在苏月如的房间窗外停留了片刻,微微蹙眉,似乎在感受着什么。然后,他对苏明远夫妇说:“准备三碗清水,一碗放在堂屋正中的桌子上,一碗放在你女儿床下,一碗放在大门口门槛里边。再找一些你们平时吃的糯米来给我。”
东西很快备齐。老爷子从怀里取出几张裁剪好的、暗黄色的符纸,又拿出一小截朱砂墨块,让苏月华研墨。他用一支小小的毛笔,蘸饱了朱砂,在符纸上画下一些复杂难懂、蜿蜒扭曲的符文。那符文不像任何已知的文字,却带着一种古朴玄奥的韵律。
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仿佛凝聚着精神,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画好后,他将三张符纸分别压在了三碗清水之下。然后,他将那把糯米,沿着苏月如的房间门口和窗户边缘,细细地撒了一圈,不留任何缺口。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擦黑。老爷子对紧张不安的苏明远夫妇交代道:“今天晚上,无论听到什么动静,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不要点灯,更不要离开你们自己的房间。堂屋的大门,不要关,虚掩着就行。我在家里,跟你们一起治。”
“老爷子,您不留在家里?”苏月华惊讶地问。
“不用。”老爷子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表情,“该做的,我已经做了。剩下的,靠它自己。” 他指了指那三碗清水和那道糯米圈,又仿佛指向了冥冥中的某种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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