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暖瓶炸出小冤家(二)(1/2)
队里发的暖水袋?不可能,那玩意儿金贵得很,轮不到知青用。难道是……烧热的砖头?可这形状不对,而且也没那么烫手……这奇异的触感,这恰到好处的温度,像一道谜题,搅得她睡意全无,只剩下满心的疑惑和那不断蔓延的、令人舒适的暖意。她不敢有大动作,怕惊醒了旁人,也怕这温暖只是个易碎的梦,只把双脚更紧地贴向那个温暖的存在,贪婪地汲取着这寒夜里奢侈的热量。
然而,这份奢侈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捅破了寂静的冰面,骤然炸响!是睡在祝慧菲旁边的熊初墨!
熊初墨大概是被冻醒,想翻个身,腿一伸,正好结结实实踹在了祝慧菲被窝里那个硬邦邦、圆滚滚的“热源”上。脚底传来的坚硬触感和异乎寻常的温度,在极度寒冷和黑暗的恐惧中,瞬间点燃了她脑海里最可怕的想象——敌特空投的炸弹?潜伏破坏分子埋的雷管?那些宣传画报上狰狞的爆炸场景瞬间挤满了她的脑海!
“炸弹!有炸弹啊!!!”熊初墨的声音带着哭腔,连滚带爬地翻下炕,也顾不上冰冷的地面,光着脚就往门口冲,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喊,“快来人啊!救命!敌特……敌特在慧菲被窝里放炸弹了!要爆炸啦!!!”
这石破天惊的尖叫如同冷水泼进了滚油锅,整个死寂的宿舍瞬间炸开了!
“啥?!”
“炸弹?!”
“我的妈呀!”
“敌特?!”
惊恐的喊叫声、混乱的碰撞声、急促的呼吸声混杂在一起。男知青那边反应最快,对六一个鲤鱼打挺(虽然因为冷动作有点变形)跳了起来,睡眼惺忪却本能地抄起了立在墙角的锄头!裘洛紧随其后,慌乱中摸到了门后的铁锹。郭田薙吓得缩在被子里直哆嗦。其他男知青也纷纷惊醒,有的找鞋,有的抄起板凳,乱成一团。
“在哪?炸弹在哪?”对六的声音都变了调,举着锄头,紧张地四处张望。
“慧菲被窝里!她被窝里!圆咕隆咚的!烫手!”熊初墨躲在门后,指着祝慧菲的铺位,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树叶。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还懵懵懂懂坐起身、抱着被子一脸茫然的祝慧菲身上。她怀里那个神秘的“热源”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可疑。
“保护女同志!”裘洛一声吼,倒是显出几分平时没有的英勇(或者说鲁莽),举着铁锹就要往前冲。
“慢着!”对六还算有点理智,一把拉住他,眼睛死死盯着祝慧菲的被窝,“先……先控制住!别让它炸了!”
就在这时,睡在男知青最边上的方生瓦也被这巨大的动静彻底惊醒。他迷迷糊糊坐起来,正好听到“炸弹”、“慧菲被窝”这几个词,再看到众人如临大敌般围住祝慧菲的铺位,脑子“嗡”地一声!他瞬间明白了——他塞进去的那个暖水瓶!
“不……不是!不是炸弹!”方生瓦急得脱口而出,声音因为巨大的惊慌和急切而劈了叉,变得又尖又细。
他这一嗓子,在混乱中异常清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火力。
“方生瓦?”裘洛猛地回头,铁锹差点脱手,“你喊啥?”
“你咋知道不是炸弹?”对六眯起眼,警惕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射向方生瓦,锄头也下意识地指向了他。
方生瓦脸“腾”地一下全白了,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想解释,可越急舌头越打结,平日里画画时的沉静荡然无存:“是…是…是暖…暖水瓶!我…我放的!热的!给…给慧菲暖…暖脚!”他语无伦次,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眼神慌乱地躲避着众人审视的目光。
“暖水瓶?”熊初墨从门后探出头,声音拔高八度,“那玩意儿能塞人被窝里?烫死人咋办?方生瓦!你鬼鬼祟祟半夜不睡觉,往女同志被窝里塞东西?你想干啥?!”她的质问连珠炮似的,带着浓浓的怀疑和惊恐。
对六眉头拧成了疙瘩,上下打量着方生瓦:“暖水瓶?咱队里有这金贵玩意儿?方生瓦,你老实交代,那到底是啥?你从哪弄来的?”
“我…我…”方生瓦急得满头大汗,感觉百口莫辩。他想说卫生所的瓶子,想说伙房的温水,想说那歪歪扭扭的小蓝花,可话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蹦不出来,只剩下满脸的窘迫和焦急,像个做错事被抓现行的孩子。
“跟他废什么话!”裘洛那股莽劲儿又上来了,他刚才的愧疚感在“敌特破坏”的恐慌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先把他摁住!别让他跑了!肯定是搞破坏的!”说着就要扑上来。
“对!捆起来!”有人附和。
几个男知青立刻围拢过来,七手八脚地去扭方生瓦的胳膊。方生瓦徒劳地挣扎着,嘴里只会重复:“不是…暖瓶…暖的…给慧菲…”声音带着委屈和绝望的哭腔。
“都住手!”一声清亮又带着怒气的呵斥响起。
混乱中,一直抱着被子、处于风暴中心的祝慧菲终于彻底清醒过来。她看着被众人扭住、狼狈不堪的方生瓦,又低头看看自己脚边那个散发着稳定热量的东西,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猛地冲了上来,混杂着被惊吓的余悸、被当众围观的羞恼,还有一丝……对那个“热源”来源的隐约猜测带来的奇异悸动。
她猛地掀开了被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