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朔风裂甲(1/2)

寒风裹着雪粒子,抽打着燕京城朱漆剥落的宫墙,发出呜咽般的嘶鸣。辽国枢密院暖阁内,炭火烧得通红,龙涎香混着酒气,却压不住那股从门缝里渗进来的、带着铁锈和死亡味道的寒意。

天祚帝耶律延禧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龙椅上,醉眼朦胧地搂着新纳的渤海妃子,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她鬓角一朵颤巍巍的绢花。晋国公萧奉先正抑扬顿挫地念着一份歌功颂德的祥瑞奏章,字句华丽,如同裹着蜜糖的毒药。

“……西山现五彩祥云,形如凤凰展翅,此乃陛下德被苍生,天命所归之吉兆……”萧奉先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谄媚。

“砰——!”

暖阁沉重的雕花木门被一股巨力撞开!寒风裹挟着雪沫狂涌而入!一个血人踉跄扑倒在地,沉重的甲叶撞击金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胸口插着半截断箭,鲜血浸透了破烂的皮甲,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沫。

“泰…泰州…丢了!”传令兵的声音嘶哑如破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撕扯出来,“完颜娄室…铁浮屠…破城…屠城!耶律斜轸将军…战死!金兵…距白沟河…不足…百里!”

死寂!

炭火盆里“噼啪”一声爆响,火星溅起。

耶律延禧猛地推开怀中的妃子,金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泼洒在明黄的龙袍上,洇开一片刺目的污渍。“什…什么?!”他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完颜…娄室?!那个…那个杀神?!”

暖阁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萧奉先手中的奏章滑落在地,脸上那谄媚的笑容僵住,如同戴上了一张拙劣的面具。南院大王耶律淳眼神阴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北院大王萧干虬髯戟张,豹眼圆睁,胸膛剧烈起伏,如同被激怒的雄狮,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林牙耶律大石站在阴影里,身形挺拔如松,但按在腰间弯刀上的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深邃的眼眸中,风暴正在凝聚。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陛下!”一个清朗而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蔡攸一身玄色蟒袍,越众而出,对着耶律延禧躬身一礼,姿态恭谨,眼神却锐利如刀锋,扫过殿内一张张或惊惶、或阴沉、或愤怒的脸,“金虏凶焰滔天!白沟河乃燕京门户!门户若失,则都城危矣!唇亡齿寒,臣…愿率麾下儿郎,协防白沟河!与辽国将士…共御强敌!”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殿内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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