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死囚出笼，枷锁入骨（2/2）

铁鹞站在蔡攸身侧，冰冷的声音如同宣判，清晰地传入秦桧和王癸香的耳中：

“秦桧，你的命，是蔡大人给的。记住，从今往后，你和你夫人的命，就攥在大人手里。你们要做的，是绝对的忠诚，绝对的服从。若有异心——”铁鹞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森然的杀气已足以让秦桧刚刚凝聚起的一丝神智再次濒临崩溃。

紧接着，两名身着劲装、气质冷冽如冰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她们容貌姣好，但眼神锐利如鹰隼，步履沉稳无声，腰间似乎藏着短刃。她们径直走到王癸香身后，微微躬身：“夫人，奴婢冷月（寒星），奉大人之命，此后贴身侍奉夫人，护夫人周全。”

“贴身侍奉？护我周全？”王癸香身体一僵，瞬间明白了这两名“侍女”的真正身份——监视者，枷锁！她们的存在，就是蔡攸意志的延伸，是悬在他们夫妇头顶的利剑！当她们冰冷的目光扫过床上惊恐的秦桧时，那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警告，更是让王癸香感到刺骨的寒意。

秦桧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惊魂未定，又被这赤裸裸的“恩威并施”彻底击垮。他看着妻子复杂难言、隐含恐惧的眼神，再看看那两名如同冰雕般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侍女，一股比死牢更冰冷、更绝望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他！他明白了，自己虽然离开了那间臭气熏天的牢笼，却落入了一个更精致、更无法挣脱的樊笼！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最终化为一声压抑的呜咽，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微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颓丧和麻木的顺从。他甚至不敢问一句“为什么”。

王癸香看着丈夫这副模样，心如刀绞。获救的喜悦被眼前冰冷的现实冲刷得所剩无几。书房里蔡攸的话语，那出卖灵魂的契约，再次清晰地回响在耳边。她看着冷月和寒星如同影子般侍立一旁的目光，再看看丈夫眼中彻底的灰败，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扭曲的责任感交织而生。她必须扮演好这个角色，成为蔡攸套在丈夫身上的第一道枷锁，才能保住这用灵魂换来的“生”。

她强忍着心头的剧痛，坐到床边，握住秦桧冰冷颤抖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官人……没事了……我们……得救了……是蔡大人救了我们……你好好养伤……别多想……”她的话既是安抚，也是在提醒，提醒秦桧，也提醒自己，记住这份“恩情”背后的代价。

秦桧闭上眼，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他不敢回应，只是更紧地蜷缩起身体，仿佛这样就能逃避这残酷的现实。

房间里只剩下王癸香低低的啜泣声和秦桧压抑的呼吸声。冷月和寒星如同两尊没有感情的门神，静静侍立在阴影处，她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沉重而冰冷的枷锁，无声地烙印在秦桧夫妇的灵魂深处。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如同镣铐般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