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康王府:烛影斧声(1/2)

王府书房,深夜。兽炉里珍贵的瑞炭无声燃烧,驱散着深秋的寒意,暖意融融,却化不开室内的森冷。烛火摇曳,将赵构年轻而阴鸷的侧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指尖轻轻敲击着一方温润如墨玉的歙砚。砚台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如同敲打在心弦之上。书案一角错金银的精致铜暖炉正散发着淡雅的苏合香气,另一角的镂空龙凤纹博山炉则静静侍立,尚未启用。角落里点缀着一尊价值连城的汝窑天青釉梅瓶,里面的素心腊梅散发幽香。富贵已极,却无半点欢愉之气。

下首,一名身形精悍、眼神锐利如鹰的汉子垂手侍立。他身着王府护卫统领的软甲,腰间挎着一柄狭长的百炼雁翎刀,呼吸绵长,显是内家高手。正是康王赵构的心腹死士、曾跟随他在金国为质并结下诸多隐秘关系的护卫统领——王渊。王渊袖口处,一个用暗红色丝线绣制的、极小的狼头图案若隐若现,这是女真贵人赠予其秘密心腹的信物。

“都探听清楚了?”赵构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刺骨的阴冷。他刚刚听完王渊关于北使队伍最新行踪的密报。

“回禀王爷,”王渊躬身,声音低沉,“蔡攸队伍已然接近雄州(宋辽边境重镇)。其行速虽不快,但沿途州府供给殷勤,军备充足。随行禁军统兵乃双鞭呼延灼,乃悍勇之将。蔡攸本人则日日乘那华盖香车,夜夜拥美(龙虎山张雪莹已被安置)宴饮,骄奢淫逸,排场比之父皇巡行不遑多让!张浚为其打理杂务,此人……心机深沉,已彻底投入蔡攸门下。” 说到“拥美宴饮”时,王渊嘴角带着一丝嘲讽,却又隐隐夹杂着对那巨额财富的贪婪。

“华盖香车?”赵构的指尖陡然停在砚台上,烛光下,他那修剪得极整齐的指甲闪烁着冷硬的微光。“倒是懂享福……也好,车架庞大,目标也大。”他嘴角扯起一丝残忍的冷笑,“过了雄州,便是界河(白沟河,宋辽界河)。那里…便是最好的屠宰场!”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性的目光直视王渊,仿佛要将每个字都刻进对方骨髓里:“孤王要他蔡攸的人头,留在界河之畔!但要干净,要…像辽人干的样子!”

王渊心头一凛,腰弯得更深:“请王爷示下!”

“第一,人手。”赵构的声音冰冷如铁,“孤记得,边界线上那些半匪半兵、靠着掳掠辽汉两方边民过活的‘过山风’匪伙,有几个头目是早年从金境流窜过来的。你拿金国那边路子(他眼神扫过王渊袖口),送过去足额的金子、辽国制的精良箭簇、还有…几把弯月铁卫刀(辽国精锐亲军制式武器)。告诉他们,目标就是那架最华贵的香车!事成之后,无论谁杀的蔡攸,另有万金酬谢!还有,告诉他们,动手时,不必顾忌官兵,呼延灼的兵由我们的人牵制!”

“牵制?”王渊抬头。呼延灼千人之众,皆百战老兵。

赵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牵制’自然要做得真!动用暗线,让雄州北边那个叫龙口驿的驻屯厢军指挥使,‘刚好’在‘过山风’动手那夜,带人封锁通往驿馆的道路。等厮杀声起,再放一队我们自己豢养的‘死军’(死士)扮作辽人游骑杀出,直冲呼延灼中军!杀到‘过山风’得手,或者呼延灼反扑激烈之时,便立刻撤退!引他们去追!”他指关节在砚台上用力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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