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海国志·巨舰篇（泉州点兵）（2/2）
最震撼的压轴由郑彦昭呈现。他神情肃穆，双手托着一个脸盆大小的青铜罗盘。罗盘表面刻满繁复的星宿海图与水文标记。就在众人注视下，罗盘中央那根粗大的磁针突然疯狂旋转起来，如同着了魔一般！紧接着，“咔”一声轻响，罗盘底部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弹开，露出里面一根通体黝黑、非金非玉、表面布满玄奥天然纹路的短棒——正是传说中以天外陨铁精心锻造的“定海神针”！此物一出，周遭紊乱的磁场仿佛瞬间被镇压，狂转的磁针也缓缓归于平静，稳稳指向了某个方向。
“起锚——！”
蔡攸目光如电，声如洪钟！他猛地抽出腰间御赐的金锏，向着东方海域凌空劈下！罡风呼啸，仿佛撕裂了空气！
“轰隆隆——！”
首舰“镇海”号船首，那重逾万斤的青铜巨锚应声沉入碧蓝的海水之中！粗如儿臂的锚链环环相扣，摩擦着船体特制的导链槽，发出震耳欲聋、连绵不绝的金属轰鸣！那声音如同远古雷神在云端奋力擂动战鼓，声浪滚滚，震得整个港湾都在颤抖，惊得海鸥群冲天而起，四散飞逃！
王之谦手中捧着的、缩小版的翡翠貔貅雕像突然张口，喷出一股浓郁的青色烟雾。烟雾并不消散，反而在空中迅速凝聚、拉伸，竟化作一面面清晰无比的帆影图案！与此同时，“镇海”号那三十二面巨大的硬帆，在主桅了望台旗语的指挥下，如同被无形巨手拉动，“哗啦啦”同时升起！数万斤帆布被强劲海风瞬间鼓满，帆索紧绷发出的吱呀声汇聚成一片令人牙酸的巨大声响，仿佛巨舰的筋骨在呻吟！最令人瞠目的是那面高耸入云、足有十二丈高的主帆！帆面并非寻常布料，而是以金线混合特殊丝线织就，阳光下，一个巨大的、威严无比的“三江”徽记熠熠生辉！而主桅顶端的了望台，其宽敞程度竟足以容纳八名手持射程惊人的神臂弩的精锐弩手！
“试炮——！”蔡攸金锏再指！
崔世安手中的玄铁算盘仿佛受到感应，几颗算珠突然毫无征兆地炸飞出去！几乎同时，“镇海”号左舷那三十二门早已装填完毕的霹雳炮，炮口猛地喷吐出长达数丈的炽烈火舌！
“轰！轰！轰！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连成一片，如同天崩地裂！炮口喷出的烈焰瞬间将附近的海面煮沸，翻滚起大片白雾！裹挟着粘稠火油的巨大石弹呼啸着砸向远处设定的标靶海域！
“嘭！嘭！嘭！……！”
十数道高达十丈的巨型水柱冲天而起！紧接着，被火油浸染的海面“轰”地一声腾起熊熊烈焰！赤红的火舌疯狂舔舐着海水，迅速蔓延开来，将大片海域化作一片炼狱火海！热浪滚滚，即使远在码头，也能感受到那焚天煮海的恐怖威力！
卢伯玉铺在甲板上的波斯地毯，仿佛被这炮火的热力引燃，边缘突然蹿起火苗！火势迅速蔓延，毯上那些绣制的敌船图案在烈焰中扭曲、焦黑，最终化为灰烬！象征着敌人舰队的覆灭！而张允迪则冷静地再次展开海图，让珠光扫过那些刚刚发射完毕、炮管滚烫的霹雳炮。图上标注的、用于加速散热、增加炮管强度的螺旋凹槽纹路，在珠光下清晰显现，与炮管上工匠精心镌刻的纹路严丝合缝，分毫不差！这不仅是图纸，更是制造工艺的完美体现！
未时的海风带着硝烟的余味与海水的咸腥，卷过巨大的船坞。蔡攸在万众瞩目下，踏上了“镇海”舰那宽阔如城池的柚木船艏。当他足尖落下的瞬间，脚下特制的、经过桐油反复浸泡的柚木甲板，竟发出一阵低沉浑厚、如同龙吟般的共鸣！仿佛这艘巨舰在向它的主人致敬！
扈三娘的红锦战袍再次被海风鼓荡，如同燃烧的战旗。她手腕一抖，九节鞭凌空甩出，铜环在风中高速碰撞，发出一连串急促、铿锵、充满杀伐之气的金铁之音，竟隐隐奏响了一曲雄浑激昂的《将军令》！安娜好奇地走近一门尚有余温的霹雳炮，西洋裙裾拂过冰冷的炮身。令人惊奇的是，裙角缝制的特殊磁石竟将散落在甲板上的几块弹壳碎屑吸了起来！腊梅神情冷峻，将戴着玄铁护腕的手稳稳按在巨大的舵轮之上。护腕上那傲雪寒梅的阴刻纹路，竟与舵轮辐条间的榫卯结构形成一种奇妙的呼应，仿佛她天生就是这艘巨舰的掌控者。春兰轻触藤甲，甲片上几朵银蕊悄然绽放，露出内里精巧的航海罗盘。夏竹拔下碧玉簪，轻轻一旋，簪头竹节分开，竟变成一盏散发着柔和绿光的舱灯捻子。秋菊则解下金丝软甲，铺在蔡攸即将落座的虎皮帅椅之前，甲片上淬毒的菊刃纹路在光线下流淌着危险而华丽的光泽，如同为他铺设了一条通往征服之路的锦绣地毯。
申时的潮水悄然漫过巨大的船台石基，夕阳的余晖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郑彦昭手中的青铜罗盘磁针早已稳稳定住，针尖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坚定不移地指向东北方向——扶桑列岛所在！王之谦手中的紫檀龙头拐杖在夕阳映照下，杖身突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一道裂纹蜿蜒而上，杖心处竟掉出十二枚金光闪闪、刻满符文的金钉！王之谦郑重地将它们交给船坞大匠：“此乃‘镇海’舰龙骨接合处的‘定魂钉’，请务必钉实！”崔世安炸飞的算珠散落在甲板上，被海风吹动滚动，最后竟诡异地排成了易经卦象中的“初九”爻辞——“潜龙勿用”，预示着此次出征需潜行匿踪，伺机而动。最玄妙的一幕发生在卢伯玉身边——他那被炮火余温引燃的波斯地毯化为灰烬，此刻竟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海风卷起！灰烬在空中盘旋、飞舞，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最终竟重新组合、凝聚，形成了一幅线条清晰、岛屿分明的东瀛列岛全图！图中甚至标注了几个重要的港口和航线！
戌时的红灯笼次第亮起，将“镇海”号高耸的船楼映照得灯火通明，如同海上仙宫。蔡攸推开那扇以紫檀木精雕细琢、镶嵌着玳瑁与螺钿的厚重舱门。舱内，四壁并非木板，而是镶嵌着一幅巨大的《万里海疆图》紫檀浮雕！图中，大宋漫长的海岸线、星罗棋布的岛屿、乃至遥远的扶桑诸岛，皆以不同材质的木料镶嵌而成。此刻，在舱内特制的夜明珠灯映照下，代表扶桑列岛的区域，那些镶嵌其中的夜光贝母粉末正散发出幽幽的绿光，如同蛰伏的巨兽睁开了眼睛！
扈三娘解下红锦战袍，铺在舱内那张完整的白虎皮卧榻之上。袍角内衬，原本用暗线绣制的“替天行道”四字，在舱内烛火的跳跃照耀下，光影变幻，竟渐渐显露出“四海臣服”的霸气纹样！安娜将身上那件华丽繁复、产自威尼斯的蕾丝长裙脱下，挂在舱内一座巨大的玳瑁屏风之上。蕾丝裙的镂空花纹在灯光下投射在屏风上，那空隙的阴影竟巧妙地勾勒出了连接东西方的咽喉要道——马六甲海峡的精确轮廓！
子时的月光，清冷如霜，透过厚实的炮窗玻璃，静静流淌在“镇海”号宽敞的指挥舱内，浸透了每一寸空间。蔡攸缓步走到一门按比例缩小、陈列在舱内的霹雳炮模型前。他伸出手，指尖缓缓抚过那青铜炮管上精心镌刻的散热螺纹。冰冷的金属触感下，仿佛还残留着白日试炮时的滚滚余温。腊梅如同幽灵般侍立在海图旁，月光洒在她玄铁护腕上，反射出幽冷的寒光。护腕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机括悄然开启，一支淬有剧毒、细如牛毛的袖箭箭尖，在月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幽蓝，无声无息地对准了海图上扶桑本岛的核心位置——京都！
当五更的晨露悄然凝结在“镇海”号高耸入云的桅杆帆索之上时，这艘海上堡垒的主帆最先捕捉到了来自东方的第一缕强劲晨风！
“哗——！”
巨帆如同巨鸟的羽翼般猛然鼓胀到极致！帆面上那巨大的、以金线织就的“三江”徽记，在初升朝阳的照耀下，骤然迸射出万道金光！那光芒如此炽烈，如此锐利，如同无数柄由纯金铸造的锋利长矛，狠狠刺破了笼罩海面的最后一丝迷蒙雾气，将无尽的光芒与无匹的威势，笔直地指向了太阳升起的方向——东方！扶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