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死囚出笼，枷锁入骨（1/2）

刑部大牢的侧门，在深沉的夜色中如同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乌篷马车，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停在门外的阴影里。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铁锈和腐败的气息。

铁鹞手持一枚刻着狰狞狴犴（象征牢狱）和复杂云纹的黑色令牌（皇城司勾当公事特有的提人令牌），身后跟着两名气息同样阴冷、仿佛融入夜色的影卫。沉重的侧门无声开启，露出狱卒那张惊惧又谄媚的脸。铁鹞一言不发，径直走入，狱卒点头哈腰，不敢有丝毫阻拦。

穿过幽深曲折、充斥着痛苦呻吟和绝望气息的甬道，来到最深处散发着浓重血腥和死亡味道的死囚区。在一间仅容转身的狭小牢房内，蜷缩着一个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头发板结污秽，遮住了大半张脸，破烂的囚衣上凝固着暗红色的血痂，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青紫和溃烂的伤口。他气息微弱，眼神涣散空洞，对牢门的开启毫无反应。正是秦桧。

铁鹞示意了一下，一名影卫上前，如同拎起一袋破布般将秦桧架起。秦桧的身体软绵绵地垂下，发出一声微弱的、痛苦的呻吟，随即又陷入死寂。他被拖出死牢，塞进冰冷的马车。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最终驶入一座位于城西、看似普通却守卫森严的别院。这里环境清幽，与阴森的地牢判若云泥。

一间温暖、干净、弥漫着淡淡药香的房间里，王癸香早已等得心力交瘁。当看到被架进来的那个如同烂泥般的身影时，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扑了上去：“官人！官人！”

她颤抖着手，拨开秦桧脸上污秽的乱发，露出那张瘦脱了形、布满污垢和伤痕的脸庞。泪水决堤般涌出，她紧紧抱住丈夫冰冷的身体，泣不成声。

侍女们早已准备好一切。温热的清水，干净的细棉布中衣，上好的金疮药，还有熬得稀烂的参粥。王癸香不顾一切地亲自为秦桧擦洗身体。触目惊心的伤口让她心如刀绞，动作却无比轻柔。当温水洗去污垢，露出秦桧苍白如纸、布满伤痕的身体时，王癸香几乎晕厥过去。

清洗、上药、包扎。一碗温热的参粥被小心地喂下去。或许是温暖的环境，或许是药物的作用，或许是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秦桧涣散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聚焦。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到了床边哭得双眼红肿的妻子，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蔡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并未进来，只是隔着一段距离，冷漠地看着床上刚刚恢复一丝生气的秦桧。他的存在，瞬间让房间的温度骤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