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般若狂宴（2/2）
“轰隆——！！！！！！”
一声仿佛天穹崩塌般的恐怖巨响！三层楼高的巨大金鯱，如同被斩断了脊梁的洪荒巨兽，发出一声无声的悲鸣，从高高的天守阁屋脊之上，轰然倾塌！巨大的鯱身带着无匹的威势，狠狠砸向下方燃烧的城楼与拥挤的倭寇人群！
“不——！！！”城下目睹此景的岛津义弘发出绝望的嘶吼！但一切已无法挽回！
鎏金的鳞片如同金色的泪雨，漫天飞洒、坠落！在夕阳的余晖与冲天的火光映照下，形成一片凄美而绝望的金色死亡幕布！
“咻——！”
一片巴掌大小、边缘锐利的金鳞，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的飞镖，旋转着、呼啸着，精准无比地擦过张宇初高挽的道髻！锋利的边缘瞬间割断了几缕发丝，去势不减，“噗嗤”一声，狠狠扎入北斗阵中央那尊巨大的青铜祭水盆之中！
“滋啦——！！！”
滚烫的金鳞与冰冷的祭水接触的瞬间！盆中原本平静的、用以沟通天地灵气的无根水，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猛地剧烈翻滚、沸腾起来！大量的水汽如同蒸汽爆炸般冲天而起！
“结阵！凝——冰——！！！”
张宇初须发皆张，道袍无风自动！他手中桃木古剑直指沸腾的水盆！侍立在周围的十二名北斗道童，口中真言急诵，指诀变幻如穿花蝴蝶！十二道森寒刺骨的玄阴真气如同无形的锁链，瞬间注入沸腾的水盆！
“嗡——！！！”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剧烈沸腾的滚水，在玄阴真气的强行压制下，温度骤降！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结！翻滚的气泡瞬间冻结成冰珠！仅仅三息之间，整个水盆内沸腾的滚水，竟被硬生生凝成了一块巨大的、晶莹剔透的坚冰！
更令人惊骇的是！在那坚冰的核心深处，无数被冻结的气泡与冰晶，竟诡异地排列、组合，凝结成了一个大如磨盘、笔画森然、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古篆冰字——
“破”！
“妖邪当诛！”张宇初眼中电光如蛇狂舞！手中桃木剑带着风雷之势，狠狠劈向冰字！
“咔嚓——！！！”
坚冰应声而碎！无数锋利的冰渣如同爆射的暗器，四散飞溅！其中几片锐利的冰晶，“噗噗噗”地溅射在张宇初怀中那面时刻不离的青铜罗盘盘面之上！
冰晶遇热融化！融化的冰水混合着冰渣中蕴含的玄阴之气，迅速在罗盘盘面上流淌、浸润！盘面上原本模糊的卦象纹路，在冰水的勾勒下骤然清晰！尤其是象征着大地的“坤”位卦象，冰水浸润之处，竟缓缓沁出丝丝缕缕粘稠的、暗红色的血丝！血丝如同拥有生命，沿着卦象的纹路迅速蔓延、汇聚！
最终，在“坤”位卦象的中央，冰水与血丝交融，竟凝成了三个笔锋如刀、触目惊心的血冰小字——
“水克火”！
残阳归魂
夕阳如血，将整个燃烧的鹿儿岛城与波涛汹涌的海面染成一片赤金。阮小五拖着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躯，踉跄着走到一处尚有余温的灰烬堆旁。他用焦黑的手扒开灰烬，从底下翻出几个被烈火烤得半熟、表皮焦黑碳化的红薯。他拿起一个，焦黑的薯皮上，赫然粘着一小片在火光中闪烁金光的物件——正是岛津家徽的金箔残片！
阮小五掰开红薯，滚烫的薯肉散发出诱人的甜香，混合着焦糊与尚未散尽的硝烟血腥气。他狠狠咬了一大口，滚烫的薯肉混合着甜浆烫得他口腔生疼，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直冲喉头，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二哥……”阮小五的声音沙哑哽咽，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请你…吃…庆功薯…”
泪珠滚落，滴在脚下尚有余温的焦土之上。
“滋——！！！”
泪珠瞬间被高温蒸发！化作一缕袅袅升腾的白色蒸汽！蒸汽在夕阳的金光与战场尚未散尽的硝烟中，并未立刻消散，反而诡异地扭曲、盘旋、凝聚！最终，竟在阮小五模糊的泪眼前，凝成了一幅清晰无比的人脸轮廓——正是他生死兄弟阮小二那张憨厚、朴实、永远带着爽朗笑容的脸庞！蒸汽人脸对着阮小五无声地咧嘴一笑，随即被一阵风吹散，融入血色残阳之中。
不远处，扈三娘手中九节鞭如同灵蛇吐信，“呜”地一声卷起地上半截岛津义弘的野太刀断刃！鞭梢特制的三棱钢刺闪烁着寒光！她手腕猛地发力，鞭身绷直如钢棍！钢刺如同最锋利的刻刀，狠狠扎进鹿儿岛城残破的城墙砖石之中！
“嗤啦——！！！”
石屑纷飞！扈三娘以鞭为笔，以石为纸，在坚硬的城墙上奋力刻划！每一鞭落下，都带起一溜火星！两个笔力遒劲、深可盈寸的巨大古篆——“镇海”，随着她凌厉的鞭势，迅速在城墙上显现！
当最后一捺刻完，扈三娘手腕猛地一抖，九节鞭如同活物般收回！就在鞭梢钢刺离开石壁的瞬间！
“啪嚓——！！！”
那半截本就布满裂纹的野太刀断刃，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量，猛地崩碎成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碎片四散飞溅，其中大部分是黝黑的精钢，但边缘处却剥离出无数细小的、闪烁着金光的金箔粉末！
金粉随风飘散，如同无数细小的、闪烁着金光的蝴蝶，在血色夕阳的映照下，翩翩起舞，朝着波涛汹涌的海面飞去！
金粉蝶群掠过海面，翅膀扇动带起的微弱气流，似乎搅动了海面。就在蝶群飞过的海面下方，浪花突然一阵不自然的翻涌！
“哗啦——！”
一个早已被海水浸泡得焦黑变形、布满藤壶与海藻的武士兜鍪（头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缓缓浮出海面！头盔内，赫然残留着半张被海水泡得肿胀发白、又被火焰灼烧得焦黑碳化的人脸！那半张脸的眼眶空洞，嘴唇的位置，皮肉早已被烧融、碳化，凝固成一个极其清晰、边缘焦黑的古篆字形——
“归”！
这半张焦脸，空洞的眼窝正对着烈焰冲天的鹿儿岛城方向，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无尽的怨恨与……最终的归宿。
珊瑚降书
残阳彻底沉入海平线，只余漫天血霞。关胜拄着那柄饱饮鲜血、刃口倒卷的陌刀，如同定海神针般矗立在鹿儿岛的焦土废墟之上。刀身光滑如镜的刃面，清晰地倒映出身后天守阁那如同巨兽尸骸般倾颓燃烧的残骸。在刃口一处因剧烈劈砍而卷曲的豁口处，赫然卡着一块拇指大小、闪烁着温润光泽的萨摩珊瑚断片——这正是从岛津义弘那柄断裂的野太刀刀柄上崩落的武士之魂！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如同熔化的金液，流淌在这块珊瑚断片的表面。珊瑚内部天然的、如同树木年轮般的纹路，在金光映照下纤毫毕现！那纹路蜿蜒曲折，竟酷似富士山顶终年不化的雪线轮廓！更诡异的是，珊瑚内部几道细微的、如同血丝般的天然红色纹理，此刻仿佛被夕阳的金光激活，缓缓蠕动、延伸！血丝顺着“富士山雪线”的纹路流淌、汇聚，最终在“山腰”处，凝成了一个边缘清晰、铁画银钩的古篆血字——
“降”！
“倭寇未灭！何言归鞘！”杨再兴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他手中那杆镔铁点钢大枪如同毒龙出洞，枪尖闪烁着致命的寒芒，带着刺耳的破空厉啸，精准无比地刺向关胜陌刀刀柄末端那枚镶嵌珊瑚的刀镡接口！
“铛——！！！”
枪尖与刀镡精钢猛烈碰撞！爆出一团刺目火星！
“咻——！！！”
那块卡在刃口、凝着“降”字血纹的萨摩珊瑚断片，如同被强弓射出的弹丸，猛地从刀身激射而出！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撕裂暮色，朝着西方那轮即将沉入海平线的巨大残阳，疾射而去！
珊瑚在飞行的过程中，与空气剧烈摩擦，表面竟开始燃烧！如同一颗微型的、燃烧着血与火的赤金流星，划破天际！
“噗通——！！！”
燃烧的珊瑚流星最终耗尽动能，狠狠坠入波涛汹涌的大海！坠落的瞬间，激起了巨大的浪花和一团浓密的白色蒸汽！
就在这团翻滚升腾的白色蒸汽之中，光影扭曲变幻！竟清晰地显现出一幅栩栩如生的幻影——那是二十年前，年轻气盛的岛津义弘，站在琉球那霸港的断崖之上，面对着浩瀚的东海，高举手中野太刀，对天立下血誓！他狰狞的面容在蒸汽幻影中扭曲，嘴唇开合，无声的誓言却如同重锤般砸在每一个目睹此景的人心头：
“吾刀所指，宋船——片板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