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金使南来 朝堂纷争起(2/2)
知枢密院事郑居中须发皆白,面色凝重地出列,声音沉痛:“陛下!万万不可!臣泣血恳请陛下三思!我与辽国自‘澶渊之盟’后,百有余年,边境晏然,百姓不知兵革。此乃祖宗缔造之和平,岂可轻言毁弃?且‘联金灭辽’,实乃前门驱狼,后门进虎!女真悍猛,远胜契丹,今日得其助力,他日必为我朝心腹大患!一旦辽国覆亡,我朝将与一更强悍、更未知之强邻直接相对,届时河北边防如何应对?恐非国家之福,实乃取祸之道!”
老种经略相公种师道虽远在西北,但其担忧通过其他将领的奏疏和朝中知兵者的口传达出来:河北禁军久疏战阵,边防空虚,军备废弛,恐无力独自承担灭辽及之后防御金国的重任。
更有一批清流文臣,从道德和战略层面发出警告。御史中丞张商英慨然出列,他素以刚直敢言着称,此刻面红耳赤,声如洪钟:“陛下!臣闻‘信’为国本!我朝与辽有白沟之盟,约为兄弟之国,虽时有龃龉,然大体守信。今若背盟弃约,与豺狼为伍,纵得土地,亦失信于天下,何以立国?何以面对四海藩邦?且观金人,其性贪残,绝非善类。与之谋皮,终遭反噬!望陛下以史为鉴,勿为一时之功利,而毁万世之基业!”他的话语掷地有声,代表了朝中一股强大的道德清议力量。
双方引经据典,争吵不休,紫宸殿仿佛变成了市集。童贯以军事权威自居,斥责反对者“书生之见,不懂兵事”;反对派则反唇相讥,指责童贯、蔡攸等人“好大喜功,欲挟边功以自重,置国家于险地”。
御座上的赵佶,被这激烈的争论拉扯着。一方面,“收复燕云、青史留名”的诱惑如同甘美的毒酒,让他心痒难耐;另一方面,郑居中、张商英等人描绘的可怕前景又让他不寒而栗。他时而点头似被主战派说动,时而蹙眉似觉反对派言之有理。最终,他感到一阵头痛和烦躁,挥了挥手:“此事体大,容朕细思。今日暂且退朝!”会议竟在不欢而散、未有定论的情况下结束了。
然而,朝会结束,争执却从明面转入了暗处。
退朝后,童贯、蔡攸立刻密议,决定加紧活动,一方面继续说服皇帝,另一方面开始着手军事准备的铺垫,造成既定事实的态势。蔡攸更是暗中吩咐,命“影刃”设法收集更多辽国虚弱、以及金国“诚意”的情报,以备下次廷议时使用。
反对派如郑居中、张商英等,则纷纷准备上书,联络同僚,希望能以集体的力量劝阻皇帝这危险的决策。
而金使完颜希尹,回到都亭西驿的馆舍后,对宋廷的犹豫不决和冗长争论报以轻蔑的冷笑。他或许已经通过某些秘密渠道(可能与急于促成此事的蔡攸有所接触),洞悉了宋廷内部的分歧,并开始思考如何利用这一点,为金国争取更多的利益。
汴梁的秋意渐浓,一场决定帝国命运的巨大风暴,正在这看似繁华的帝都深处酝酿。联金灭辽之议,如同一把双刃剑,已悬于大宋的头顶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