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春深日暖 眷属情浓(2/2)

耶律普速完心思细腻,于一丛翠竹后发现一枚“青竹”香囊。蔡攸沉吟片刻,凝视着她清澈沉静的眼眸,吟道:“未出土时先有节,便凌云去也无心。普速完之品性,恰如此竹,清雅高洁,外柔内刚。”并命人取来一幅前朝名家的《墨竹图》真迹相赠。普速完接过画轴,指尖与蔡攸轻轻相触,她抬起眼帘,对上蔡攸欣赏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眼中泛起不易察觉的波澜,低声道:“谢国公赞誉,妾身愧不敢当。”那细微的接触和精准的赞誉,在她心中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萧师姑(德妃)寻得一枚“秋菊”香囊。蔡攸赠予一盏天然生成菊花形态的端石砚台,赞道:“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夫人之气节,幽香自远,令人敬佩。”萧师姑接过砚台,感受到蔡攸话语中的尊重,一直沉默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微微屈膝一礼。

萧普贤女最后找到一枚雍容华贵的“牡丹”香囊。蔡攸亲自斟了一杯葡萄美酒,递到她面前,目光深邃:“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夫人当之无愧。”萧普贤女接过酒杯,指尖与蔡攸相触,感受到他目光中的灼热与诚意,她迎上他的视线,坦然饮尽。那酒液的醇香和蔡攸话语中的分量,让她心中那层冰封的疏离,似乎融化了一角。

游戏后,众女散开游园。蔡攸目光寻索,见萧普贤女独坐水榭,凭栏望着池中游鱼,神情莫测。他缓步走去,与她并肩而立,屏退左右。

池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蔡攸沉默片刻,低声道:“我知道,让你等居于此处,并非你最初所愿。这亭台楼阁,锦衣玉食,于你而言,或许亦是另一种樊笼。”

萧普贤女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并未回头。

蔡攸继续道,声音低沉而坚定:“但请相信,在我心中,你绝非笼中雀鸟。你是曾翱翔于漠北苍穹的海东青。他日,若时机成熟,兵强马壮,我愿与你并肩,挥师北上,重现契丹荣光于漠北草原,而非永远困守这长安一隅繁华。你的舞台,不应只在后园。”

此言如重锤,直击萧普贤女内心深处最大的不甘与未灭的抱负。她猛地转头看向蔡攸,美眸中闪过震惊、怀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从他眼中看到了真诚与野心,那不似作伪。良久,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眼中冰霜尽褪,化为一丝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暖意与认可,她轻轻“嗯”了一声,将目光重新投向池水,但周身的气息已悄然改变。蔡攸知她心防已松,便不再多言,只将一件披风轻轻披在她肩上,指尖在她肩头停留片刻,传递着无声的承诺与温度。

日落时分,众女聚回揽秀轩,脸上皆带着轻松甚至欢愉的笑容。轩内已备好特制的契丹乳酪、奶糕与精致的江南点心。耶律果里正叽叽喳喳地向耶律普速完展示她的新马鞍;萧瑟瑟与朱映雪低声讨论着琴艺;萧贵哥则拿着一个绣绷,正虚心向王蕴之请教针法;钱琬凝笑着为众人分食;连萧夺里懒和萧师姑的脸上也柔和了许多。萧普贤女安静地坐着,品着茶,看着眼前景象,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平和。

蔡攸看着诸位夫人谈笑风生,细心关照每一个人,心中充盈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这些曾身份尊贵、却命运多舛的亡国贵女们,在此刻,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超越政治联姻的、被尊重、被呵护、被理解的真挚情谊与家庭温暖。心中那份漂泊无依、彷徨无措的孤寂之感,渐渐被一种安稳感、归属感与隐约的幸福感所取代。

是夜,蔡攸并未独寝,而是依次去了各院。在萧夺里懒处,他极尽敬重,坦言敬其仁厚,愿与她共同护佑辽民,言行间并无轻佻,唯有承诺,令萧夺里懒感受到久违的尊重与安心。在萧瑟瑟的听雪阁,他静听她弹奏一曲《胡笳十八拍》,曲终时,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拭去她眼角的泪痕,低语:“此后再非孤雁哀鸣,有我。”在萧师姑房中,他仅与之对坐手谈一局,棋毕,执其手道:“夫人静默如山,乃府中基石,攸心甚安。”在萧贵哥处,他耐心看她展示白日所学针法,虽稚嫩,却盛赞其聪慧,临别时一个轻吻落于额间,令少女羞红了脸彻夜难眠。最后,他步入萧普贤女的寝殿,并未多言,只是紧紧拥她入怀,在她耳边重复了白日的承诺:“待来时,与你共览漠北风光。”萧普贤女闭上眼,首次主动回抱了他。这一切皆发乎情,止乎礼,未有丝毫勉强,唯有珍视与抚慰,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真正触动了每位女子心中最柔软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