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深潭暗涌——蔡悠的危局洞察与火器之弃(1/2)
汴梁的秋,带着一种金粉堆砌下的腐朽甜香。宫阙巍峨,御街繁华,瓦舍勾栏彻夜笙歌,掩盖着帝国肌理深处日益溃烂的脓疮。蔡悠,这位以手段狠厉、心思缜密着称的权臣,此刻却并非在府邸享受这虚假的太平,而是独自立于书斋高阁,凭栏远眺。窗外是鳞次栉比的屋脊,象征着大宋表面依旧稳固的秩序,但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靖康耻的冲天烈焰,看到了崖山海的万顷悲涛。
他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珏,冰凉的触感直抵心底。那份来自枢密院和皇城司的密报,字字如刀,刻画出大宋已病入膏肓的真相:冗官如蚁,蛀空国库;冗兵百万,空耗粮饷却羸弱不堪;冗费如海,奢靡无度。更致命的是,党争倾轧,将相离心,皇帝耽于书画奇石,中枢早已失去了力挽狂澜的意志与能力。王安石变法的遗毒与新党的反扑,将朝堂撕裂成无法弥合的深渊。他蔡悠纵然权倾一时,能压服异己,能掌控财赋,能驱使爪牙,但他深知,自己无法重塑一个帝国的脊梁,无法涤荡沉积百年的沉疴痼疾。
“张居正…一条鞭法,十年心血,人亡政息,大明依旧滑向深渊…” 蔡悠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书斋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曾国藩…中兴名臣,呕心沥血,练湘军,办洋务,平长毛,却也只能为大清续命数十年,终挡不住这朽木大厦轰然倒塌。” 历史的画卷在他脑中飞速翻过,那些试图修补裂痕的能臣干吏,最终都成了徒劳的殉葬者。他们的失败,并非才智不足,而是这腐朽的体制本身,已失去了新陈代谢的能力,任何修补都只是延缓死亡,却加速了内部更剧烈的崩解。大厦将倾,非一木可支;狂澜既倒,非只手能挽!
一个更加冷酷,也更加“清醒”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心尖:既然修补注定徒劳,既然崩塌无可避免,那么…在废墟之上重建,成为那个手握蓝图的“新朝奠基者”,岂非才是真正的“利益最大化”?与其耗尽心力为一个必死的病人输血,不如静待其亡,在混乱中攫取最大的权力果实,按照自己的意志重塑乾坤!这个念头带着巨大的诱惑力,也带着令人颤栗的罪恶感,但它一旦生根,便如藤蔓般疯狂滋长,扭曲了他对“忠诚”与“责任”的最后一丝坚守。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巨响隐约从城西方向传来,连脚下的楼板都微微震动,紧接着是隐隐的喧哗。蔡悠眉头紧锁。不多时,心腹幕僚神色仓惶地闯入:“少保!军器监新试制的‘震天雷’…炸膛了!死伤工匠十余人,工坊毁了大半!”
蔡悠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火器!这是他曾经寄予厚望,试图用来扭转宋军面对北方铁骑颓势的“奇技淫巧”。他深知火药蕴含的毁灭力量,也曾幻想过宋军持火铳、推炮车,摧枯拉朽般击溃辽金铁骑的景象。然而,现实却一次次给他泼上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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