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韬光养晦 暗聚旧部（2/2）

蔡攸在府中“广会宾客”的消息，尽管做得隐秘，但不可能完全瞒过宋钦宗的耳目。皇城司的探子虽未必能探知具体谈话内容，但哪些人进出过蔡府，却是有记录的。

钦宗赵桓坐在垂拱殿内，看着案头关于蔡攸接见旧部的密报，心情复杂。一方面，他需要蔡攸的军事才能去稳定动荡的西北，抵御西夏和吐蕃的威胁；另一方面，蔡攸这种暗中联络旧部、俨然形成小圈子的行为，又让他深感不安。他刚刚通过联姻和纳美暂时“安抚”了蔡攸，但内心深处对这位手握重兵、资历深厚且颇具威望的边帅，始终存有极大的猜忌。

一日，钦宗借商议西北军情之机，召见蔡攸。在谈完正事后，钦宗貌似随意地提起：“蔡卿劳苦功高，如今又成皇亲，朕心甚慰。如今朝中正值用人之际，朕观卿韬略过人，若留任中枢，参赞军国大事，或许更能施展所长，不知卿意下如何？”

这番话，看似倚重，实则是一次尖锐的试探。意在探查蔡攸是愿意交出兵权，留在京城处于皇帝监控之下，还是坚持要返回西北，拥兵自重。

蔡攸何等精明，立刻洞悉了钦宗的用意。他离席跪倒，言辞恳切：“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然臣才疏学浅，于中枢政务实非所长。且西北乃国家屏障，羌戎反复，西夏窥伺，局势危如累卵。种师道、姚古、刘法、折可求等宿将皆已为国捐躯，童贯亦伏法，如今西军上下，唯臣尚能维系，若臣滞留京师，西线一旦有失，则关中危矣，汴京门户洞开！ 臣受国厚恩，唯有驰骋边陲，为陛下守土安民，方能略报万一。恳请陛下允臣返回西北，整顿防务，以解朝廷西顾之忧！”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谦逊和对中枢权力的“不恋栈”，更尖锐地指出了西军将领凋零、无人可用的残酷现实，将自己定位为西北防线唯一可能的支柱，将个人的意愿包装成对国家存亡的考量。

钦宗看着伏地请命的蔡攸，目光闪烁，沉吟片刻，终是叹了口气，虚扶一下：“爱卿请起。卿心系边关，忠勇可嘉，朕心甚慰。此事……容后再议。” 试探被巧妙化解，但猜忌的种子已然埋下，只待合适的时机发芽。

就在钦宗犹豫不决、蔡攸积极谋划之际，来自西北的紧急军报，如同催命的符咒，接连不断地飞递至汴京朝廷。

先是梁中书——蔡攸的亲姐夫，现任长安巡抚——的告急文书雪片般飞来。文书言称，吐蕃某大部族受西夏煽动，突然举兵叛乱，攻陷数州，烧杀抢掠，西北震动。梁中书虽竭力组织防御，但兵力不足，难以遏制叛军势头，请求朝廷速发援兵，并恳请秦国公蔡攸速返主持大局。

紧接着，又是边境急报：西夏骑兵趁宋境不稳，大举越过边界，以“打草谷”为名，实则攻城掠地，兵锋直指战略要地，西北防线岌岌可危。

所有的报告都指向一个核心问题：西军精锐在汴京外围战中损失惨重，名将尽殁，目前群龙无首，唯有蔡攸亲临，才能整合残部，稳定军心，应对危局。 梁中书的文书更是直言不讳地强调了蔡攸不可替代的作用。

这些雪片般的告急文书，彻底打破了汴京朝堂短暂的平静，也替蔡攸做出了最终的决定。形势比人强，宋钦宗纵然有千般猜忌，此刻也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现实：除了蔡攸，朝廷已无任何将领有能力、有威望去稳定那个烂摊子。 若再不放蔡攸回西北，整个西陲可能就此糜烂，届时金国若再南下，大宋将面临腹背受敌的绝境。

本章结尾： 书房内，蔡攸看着公孙胜带来的最新西北情报图，上面标注的敌我态势已极其严峻。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蛰伏的日子结束了，西北的烽火，既是危机，也是他重返广阔天地、摆脱京城束缚的最佳理由。西军旧部凋零，反而成了他此刻最大的政治资本——非他不可！ 他知道，与钦宗的最后一次博弈，即将见分晓。离开樊笼，龙归大海的时刻，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