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暗夜盟约 旧恩新诺（1/2）

靖康二年冬末的汴京，夜色浓重如墨，寒风卷着零星雪粒，抽打着空寂的街巷。白日里，这座帝都尚能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与秩序，可一旦入夜，一种无形的恐慌便如同瘟疫般在坊市间弥漫。金军压境的传闻愈演愈烈，权贵们暗中收拾细软，平民百姓则只能蜷缩在陋室中，祈求漫漫长夜快些过去。

就在这片肃杀与不安中，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几名精干护卫的簇拥下，悄无声息地碾过结着薄冰的石板路，驶入离皇城不远的一条僻静小巷。马车最终停在一座外表寻常、门楣上甚至连匾额都没有的宅院后门。车帘掀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身形魁梧的身影迅速闪入门内，斗篷的阴影遮住了他的面容，但那隐约流露出的气度，绝非寻常百姓。

宅院内部却别有洞天，穿过几重看似普通的庭院，便是一间地下密室。密室四壁由青石砌成，仅有一盏兽首铜灯吐着昏黄的光晕，将两个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冰冷的墙壁上，随着火光摇曳不定。

先到之人解下斗篷，露出一张沉稳而略带疲惫的面容，正是秦国公蔡攸。他并未坐下，而是负手立于灯影之下，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刚刚进来的那人。

后来者同样除去遮掩，露出一张养尊处优、却难掩精明与一丝惶惑的脸，正是殿前司都指挥使、太尉高俅。

密室中空气凝滞，炭盆偶尔爆出“噼啪”轻响，更添几分压抑。

“高太尉，别来无恙？”蔡攸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高俅脸上挤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笑容，拱了拱手：“秦国公相召，俅岂敢怠慢？只是不知深夜至此，所为何事？如今这汴京城……风声鹤唳啊。” 他话语间带着试探，眼神闪烁，显然对这次突如其来的秘密会面既感不安，又充满好奇。

蔡攸没有绕弯子，他向前迈了一步，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庞，眼神深邃如古井：“太尉何必明知故问？如今这局面，你我心知肚明。金虏数十万大军已陈兵黄河北岸，破城只在旦夕之间。汴京，守不住了。”

高俅闻言，脸色微微一白，强自镇定道：“国公何出此言？我朝尚有雄兵百万，黄河天险……”

“雄兵？”蔡攸冷笑一声，打断了他，“太尉掌管禁军，当比旁人更清楚，这所谓的百万雄兵，如今还剩几分战力？士气如何？粮饷可足？至于黄河天险……”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讥诮，“何灌麾下数万大军，未等金兵渡河，便已望风溃散。这天险，如今不过是条稍宽的水沟罢了。”

高俅哑口无言，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他深知蔡攸所言非虚，只是不愿、也不敢在口头上承认这亡国之兆。

见高俅神色变幻，蔡攸知道火候已到，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而意味深长：“太尉可还记得，当年征讨方腊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