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将星南指 鏖兵云梦（1/2）

靖康六年的初夏，南方的湿热已提前笼罩了荆湖大地。当北伐的烽火在黄河北岸熊熊燃烧时，一支旌旗招展、甲胄鲜明的队伍，正沿着官道，浩浩荡荡开赴洞庭湖区。秦王蔡攸麾下最受信赖的两位大将——兵马都监宋江、卢俊义，受命为荆湖招讨使、副使，统率吴麟所部步卒、扎西所率吐蕃轻骑，以及从各地抽调的官军水师，共计三万余人，前来平定已成心腹之患的杨幺之乱。

大军行进，尘头大起。宋江与卢俊义并肩而行，身后“宋”、“卢”字将旗迎风猎猎。沿途所见，却是民生凋敝，村落残破，百姓面有菜色，见到大军，多是惶恐躲避，眼神中混杂着畏惧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麻木。卢俊义眉头紧锁，对宋江道：“兄长，观此民情，可知此地官逼民反，积怨已深。杨幺等人能坐大，非是无因。”宋江面色凝重，捻须叹道：“贤弟所见不差。然其截漕运、攻州县，已成国之大患。王爷既委我辈以重任，当以雷霆手段，速平此乱，以安后方，方不负王爷厚望，亦为北伐大局计。”

抵达洞庭湖口预设的大营后，宋江、卢俊义立即升帐议事。初期，宋军凭借陆战优势，试图清剿湖边叛军设立的一些陆寨。吴麟率步卒猛攻，扎西的骑兵往来驰骋，扫荡外围。战斗虽激烈，宋军也攻克了几处寨栅，但叛军主力水师却始终避而不战，隐匿于茫茫湖荡之中。缴获的物资有限，擒获的也多是被裹挟的渔民农夫，对杨幺的核心力量打击甚微。进展缓慢，如同重拳打在棉花上，令宋江、卢延裕等惯于陆上驰骋的将领感到有力难施，营中开始弥漫起一股焦躁的情绪。

为打破僵局，宋江决心在水上寻求决战。他整合了随军的官军水师和临时征调的熟悉水性的渔民，组成一支船队，由一名原洞庭湖水师裨将统领，欲深入湖中，寻歼杨幺主力。卢俊义虽觉冒险，但见宋江意决，亦表示支持，并提醒需多派哨船，谨慎行事。

翌日清晨，湖上薄雾未散，宋军水师数十艘战船，擂鼓呐喊，驶入湖心水域。初时，湖面一片寂静，只有桨橹破水之声。然而，当船队行至一处港汊密布、芦苇丛生的水域时，异变陡生！四周芦苇荡中，猛然响起尖锐的螺号，无数小舟快艇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正是杨幺麾下的水鬼军！这些船只小巧灵活，在宋军大船之间穿梭自如。叛军并不接舷硬拼，而是纷纷抛出钩索，攀上宋军船舷，专砍船桨、舵叶，更有水性极佳者，直接潜入水下，用凿子破坏船底。同时，叛军点燃早已备好的柴草油脂罐，用投石索或弓弩射向宋军船帆、甲板。顷刻间，多处宋船起火，浓烟滚滚。宋军大船转动不灵，在狭窄水道中互相碰撞，阵型大乱。箭矢虽密，却难以命中迅捷如风的敌船。一场预期中的正面水战，变成了被动挨打的混乱屠杀。宋军水师损失惨重，多艘战船被焚毁或凿沉，士卒溺毙、烧伤者不计其数，只得狼狈撤退。站在岸上观战的宋江，目睹此景，脸色铁青，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卢俊义亦是长叹一声，深知这洞庭之水，远比梁山泊更为凶险。

水战失利，军心受挫。祸不单行，叛军阵营中那个令人谈之色变的魔女——方百花，开始展现其诡异莫测的手段。当宋军再次组织陆上进攻，试图拔除一处湖畔要地时，方百花竟在阵前设坛作法。本是晴空万里，转眼间却阴风怒号，湖面泛起诡异白雾，雾气中夹杂刺鼻腥味，闻之令人头晕目眩。更可怕的是，雾中似有无数鬼影幢幢，发出凄厉嚎叫，冲在前列的宋军士卒，竟有部分如中邪般，双眼赤红，调转刀枪砍向自己同泽！谣言如野火般在军中蔓延，说是“天师”降下瘟疫，触犯者必死无疑。尽管宋江、卢俊义亲自弹压，斩杀散播谣言者，但恐慌情绪已难以遏制，士气愈发低迷。对方百花妖法的恐惧，像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在宋军大营上空。宋江与卢俊义面对这种超乎寻常的敌人，虽怒火中烧，却一时苦无良策，只能暂缓攻势，坚守营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