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舌灿莲花定乾坤（2/2）

萧干气得脸色铁青，却无言以对。耶律大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看向张浚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

张浚不再理会萧干，转向萧奉先，语气转为沉痛而恳切：“萧相国！唇亡齿寒之理，古人明训！宋辽两国，兄弟之邦，和平百年！今金虏崛起，其志非小！灭辽之后，岂会止步于燕云？其狼子野心，必欲饮马黄河，问鼎中原！届时，大宋亦难独善其身！”

他向前一步，声音带着一种洞察未来的力量：“故！宋辽合则两利，分则两害！此乃存亡之道，非意气之争！吾皇陛下，高瞻远瞩！深知此理！故遣蔡太傅为使，北上贵国！非为苟且求和，实为共抗强虏！同保社稷！”

“然！”张浚话锋再转，变得锐利，“欲行联盟，需以诚相待！需以利相合！更需…以力相持！”他目光扫过辽国君臣，“岁币！乃旧日盟约！然今时不同往日！金虏压境，大辽府库空虚，军需浩繁！若仍索要巨额岁币，无异于竭泽而渔！令大宋黎民负担更重！民心何安？军心何稳？此其一！”

“其二！宋国欲助辽抗金，非空言可成！需调集重兵于边境！需筹备粮秣军械！需修筑关隘堡垒！此皆耗资巨亿！若辽国仍视宋国为钱粮取用之库…则联盟之基何在？诚意何存？！”

“其三！”张浚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金虏凶悍！非一国之兵可挡！宋辽联盟，非仅钱粮之事！更需勠力同心！辽国当开放边境，允宋军精锐（如呼延灼所部）入驻幽燕要地！共守雄关！情报共享！军令协同！如此，方能形成合力！共御强敌！否则，各自为战，徒为金虏所乘！”

他环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脸色变幻不定的萧奉先脸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故！下官以为，新盟约当以‘抗金保境’为纲！岁币数额，当酌情减免！宋国所省之资，将尽数投入边备！更可酌情支援辽国部分急需军械粮秣！然！辽国必须允宋军协防幽燕！开放榷场，便利商贸！更需…约束边军，停止对宋境之侵扰勒索！如此！方为兄弟同心！方为共存之道！”

张浚一番话，引经据典（虽未明引，但道理皆通），剖析时局，直指要害！将宋辽联盟的必要性、紧迫性、以及辽国必须付出的“诚意”和“代价”，条分缕析，说得清清楚楚！更巧妙地将“减免岁币”与“宋军协防”捆绑在一起！既维护了宋国利益，又给了辽国台阶和实际援助的承诺！其思路之清晰，言辞之犀利，气势之雄浑，令在场所有辽国重臣为之动容！

萧奉先眉头紧锁，陷入沉思。张浚所言，句句戳中辽国痛处和软肋！减免岁币虽肉痛，但若能换来宋国真金白银的援助和军队协防，确能解燃眉之急！开放榷场、约束边军…虽损及部分权贵利益，但在亡国危机面前，也并非不可接受…关键在于，宋国的“援助”和“协防”，是否真心？是否足够？

耶律大石眼中精光闪烁，他看向张浚的目光充满了欣赏与警惕。此人对局势洞若观火，辩才无双！是难得的人才！更是危险的对手！

耶律果里公主则美眸异彩连连，她看着场中那个清瘦却气势如虹的宋国翰林，只觉得他此刻散发出的智慧与胆魄，竟丝毫不逊于昨日吟诵《破阵子》的蔡攸！宋国…竟有如此人物？

厅内陷入短暂的沉寂。辽国君臣都在消化张浚这番石破天惊的言论。蔡攸端坐椅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知道，张浚这把锋利的“文剑”，已经成功地在辽国君臣心中，劈开了一道裂缝！为后续的谈判，埋下了至关重要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