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醒时犹记醉中泪(1/2)

宿醉的头痛如同钝刀切割着太阳穴。蔡攸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会同馆客房熟悉的藻井彩绘。窗外天色微明,燕京城的晨钟悠远传来,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苍凉。

昨夜松涛阁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耶律延禧醉态的憨笑,萧干豪迈的战歌,耶律淳孤寂的侧影,耶律大石深邃的眼神…以及自己那失控的泪水与拥抱。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如同刀刻,带着宿醉后的眩晕与…深入骨髓的羞愧。

他猛地坐起身!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自己做了什么?!在辽国君臣面前失态痛哭?像个懦夫一样抱着他们说什么“保重”?这简直是…自毁长城!多年苦心经营的冷酷、深沉、不可捉摸的形象,一夜之间崩塌殆尽!那些拥抱,那些泪水,在萧奉先、耶律淳这些老狐狸眼中,恐怕只会成为可笑的把柄!甚至…是致命的弱点!

“该死!”蔡攸一拳狠狠砸在床沿!坚硬的紫檀木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从未如此失控!从未如此…软弱!穿越者的身份,知晓未来的痛苦,长久以来被他用层层权谋与冷酷包裹得密不透风。昨夜,却在酒精与那些鲜活面孔的冲击下,轰然溃堤!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已至此,懊悔无用。当务之急,是补救!是重新戴上那副冰冷的面具!

“铁鹞!”他声音沙哑地低喝。

阴影中,铁鹞无声浮现:“主人。”

“昨夜…松涛阁…”蔡攸声音冰冷,“我醉后…可有何失仪之处?萧奉先、耶律淳等人…是何反应?”

铁鹞垂首,声音毫无波澜:“主人醉后…确曾流泪,并与辽国诸王、大臣拥抱…言及‘保重’。萧奉先面露惊诧,随即转为玩味。耶律淳神色复杂,沉默不语。萧干…似颇为感动,拍着主人后背,言‘兄弟情深’。耶律大石…始终沉默,眼神…深不可测。”

蔡攸闭了闭眼。果然!最坏的情况!他强压下心中的烦躁:“馆外…可有异常?”

“暂无。辽国方面…亦无异动。”铁鹞回道,“只是…昨夜主人被送回时,南院林牙耶律大石…曾远远驻足观望片刻,方才离去。”

耶律大石…蔡攸心头微凛。这个人,心思最难测。他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

“知道了。退下。”蔡攸挥手。铁鹞无声消失。

他起身,走到铜盆前,用冰冷的井水狠狠洗了把脸。刺骨的寒意让他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他看着铜镜中那张苍白、憔悴、眼带血丝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昨夜那个脆弱的蔡攸,必须被彻底埋葬!

他换上惯常的玄色蟒袍,束好玉带,对着镜子,缓缓调整着脸上的表情。眼中的血丝被强行压下,眉宇间的疲惫被锐利取代,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掌控一切的、带着一丝疏离的弧度。冰冷、深沉、不可捉摸的“蔡太傅”,再次回归。

“大人。”门外传来张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您…可安好?”

“进来。”蔡攸声音恢复平日的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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