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2/2)
自己精心编织的忠臣假象,在明眼人面前终究漏洞百出。幸而宗室身份尚存价值,只要未公然谋逆,朱厚照便不能妄动——至多以人元丹作饵试探。
突破天人境原该欣喜,他却如坐针毡。天赋愈显,杀机愈近。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折损颜面反倒能换得上官海棠死心塌地。
三位心腹态度的微妙变化岂能不知?正是这份赤诚令其心生动摇。早知今日,当初何必将忠义之道刻进他们骨血里?
懊悔已无意义。只要王爵尚在,未举反旗,段天涯他们断不会背叛。经此一事,上官海棠必更加忠心,届时即便天子手段通天,也难撼动这三柄利刃为己所用的决心。
朱无视心中充满期待,很想亲眼瞧瞧这位皇帝的真正实力。
这无疑是一场无声的较量,两人之间孰强孰弱,即将见分晓。
朱厚照虽未察觉朱无视的盘算,却明白这位皇叔此次是认真的。
如此郑重其事的跪拜请求,若是不允,外人必定议论纷纷。
虽说他不在乎流言蜚语,但也不愿让朱无视讨得贤名。
皇叔何必如此?如今你已入天人境,虽称不上顶尖高手,总算有了些许分量,朕甚感欣慰。
说到此处,他面露感慨:当年见你始终停留在大宗师圆满之境,朕着实忧心不已。
宫中嫔妃多有天赋,天人境都不算什么,唯有真武境才勉强入眼。这些还都是后宫地位不高的嫔妃。
而皇叔身为父皇倚重的栋梁之才,竟困守在大宗师之境。每每思及此事,朕便寝食难安。
朱无视暗自咬牙,这番话分明是在刻意贬低自己。
可偏偏句句属实,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微臣无能,有负先皇与陛下厚望!
朱厚照随意摆手:朕倒无所谓,只是看在那位父皇器重你的份上,才对你另眼相待。原以为皇叔天资超群,突破天人、真武都该易如反掌,不料......
未尽之言已是不言而喻。
苏溢清等人神情微妙,憋笑之余还得顾忌神侯颜面。
心中暗怪朱厚照口无遮拦,这般直言不讳地挖苦,偏又说得煞有介事。
朱无视只得连连告罪。
至于上官海棠作何感想,无人知晓。
不过她莫名觉得皇帝所言非虚。
朱无视实力确实欠佳,如今连她和段天涯、归海一刀都已臻至大宗师境。
先前随慕容秋荻出使大宋,返程途中受赏,三人修为均有显着精进,虽未达大宗师圆满,却也相去不远。
若是神侯未能突破境界,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其实微乎其微。
如此看来,铁胆神侯的天赋似乎并不出众。
这次侥幸晋升,下次还能有这般运气吗?
或许终有一日会被我们三人超越。
多年教诲虽在,却也难以成就至孝之人。
只是心中仍觉有些膈应。
朱厚照摇头道:皇叔,非是朕不给你报效朝廷的机会,实在是你资质有限。若强行前往武州,万一遭遇不测,朕该如何向 ** 交代?
朱无视暗中咬牙,却恭敬叩首:陛下,臣自知天赋平庸,前途有限。若能以身殉国,亦是死得其所,自当向先皇请罪。
看来皇叔是铁了心要去武州。
恳请陛下恩准!
当真扫兴,为何总想着逃离?
朕还有许多手段未曾施展,正想好好款待你呢!
可惜你心心念念的素心,并非朕所好。
不得不承认,龙九确有几分姿色。
奈何韶华易逝。
转眼间,那原本就不算出众的容颜仿佛骤然苍老。
虽未至此等程度,但在他眼中确实如此。
人各有好恶,面对那张脸,实在提不起兴致。
至于所谓气质,未见分毫,反倒满眼悲苦之色,更令他避之不及。
本也无甚交集,纵使衰老也与他无关。
也唯有在此界,他才略有所成。
既无兴趣,便不欲理会。
否则早令人将素心夺来,好生了。
说不定借黄帝经之力,还能将其治愈呢。
那天香豆蔻又是何物?
具体所在不甚清楚,也懒得探寻。
看似救命良药,实则限制重重,不值一提。
如今宫禁森严,岂容宵小行窃?
朱厚照对此毫无兴趣,救命之物无关紧要,何况天香豆蔻不过寻常,副作用亦不少。
风晴雪和芙蕖连逝者都能复生,何必执着于治愈伤势的物品?
他运气 ** ,至今未得仙豆。
若能得到,研究种植之法岂非更妙?
朱无视故作惶恐之态,实则心思深沉。
心中早已怒火中烧,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朱厚照沉思片刻,轻叹道:皇叔这般坚持,朕再拒绝未免不近人情。
朱无视面露欣喜,却是做给朱厚照与沈璧君等人看的。
心下依旧戒备,深知小皇帝没那么好应付。
不过皇叔,你这诚意着实不够啊。
陛下此言何意?
朱厚照讥诮道:厂卫皆知朕最爱绝色佳人。六扇门虽自重身份不出手,却也会将情报交予厂卫行动。护龙山庄乃先皇所设,专司监察江湖。天下第一庄消息灵通,想必掌握不少江湖秘闻?
上官海棠等过来人自然心知肚明。
越是明白,心中愈发愤懑。
这昏君简直厚颜 ** 至极。
陛下,微臣......
皇叔不必找借口。想打发朕,总该有所表示。你收买武将时尚知送礼,到朕这儿反倒吝啬了?
朱无视冷汗涔涔,万没想到如此隐秘之事竟已败露。
收买边将乃谋逆大罪,难怪小皇帝始终对他不满。
陛下明鉴,定有小人挑拨离间。
从前确有此事,如今却已无从下手。
自戚继光整肃边军后,昔日经营的势力早已土崩瓦解。
但谋逆罪名 ** 也不能认,毕竟王侯之尊,锦衣卫亦不能随意拿人。
即便朱厚照下达旨意,王爵之位也难以保全。
然而丹书铁券却能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