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2）

如林少春这般苦主，非但不会怨怼，反而心存感激。

这便是皇权至上的时代法则。

当然，仅对庶民而言。

世家大族，另当别论。

微臣领命。

林少春猛然抬头：陛下！您竟......

既已入宫就莫再多虑。林远道一案朕会查明，若确系冤屈，自当还他清白。

林少春连连叩首：吾皇 ** ！谢陛下隆恩！

她看似喜不自胜。

但按常理，女主本当淡泊此事？

诸多话本虽以复仇为名，实则为风月铺路。

尤其女主往往漠视他人付出，独重儿女私情。

待到沉冤昭雪时，必遇情劫——不是误会丛生，便是相爱相杀。

牺牲的配角终将被遗忘，无人过问。

可情之一字终难逃脱，万般纠缠终归于情。

林少春的结局，亦是如此吗？

朱厚照指尖轻抬，一缕真气流转，将初入先天境的林少春禁锢，令她无法再叩首。

“够了，这本就是朕分内之事，无需你如此。但若令尊林远道罪证属实，休怪朕无情。”

依律法，林少春此举实属逾矩。

西厂岂会不知？即便是御状，亦有章程可循。

宫门外的闻登鼓非虚设，却亦非随意可击。

若无冤屈，代价非她能承。

西厂敢带林少春入宫，无非因她的容貌。

虽非绝世之姿，却与宫中诸多妃嫔相仿。

朱厚照的喜好，向来令人揣测。

曹正淳能窥一二，李毅亦有所察，汪直更是深谙此道。

正因把握十足，方敢引她面圣。

柳若馨见皇帝态度，便知督主赌对了。

“民女叩谢陛下，吾皇 ** ！”

朱厚照环顾四周：“刘冰妍何在？”

“奴婢在！”

门外快步走入一人，正是宫女刘冰妍。

“林少春交由你安置，充作宫女。”

若是从前，朱厚照何须顾虑她是否怀恨？直接纳入后宫便是。

可如今宫室已满。

十二宫中，十一座皆有人居。

长乐宫尚余一席。

然其中住着景因梦、慕容秋荻等高手，林少春修为低微，恐遭欺凌。

更何况，她终究是仇人之女， ** 曾诛其父，恩怨未消。

即便她不言，恨意犹存。

妃嫔与宫女不同，后者尚可遮掩，无人深究。

前者却须公告朝野。

若连大婚之仪都省却，岂非太过荒唐？

** 的嫔妃名录皆需登记造册，无所遁形。

林少春的来历并非机密，迟早会被宗室与朝臣知晓，届时恐引无谓纷争。不如化繁为简，宫女身份已足够体面，朱厚照对此倒不甚在意。

咸阳宫乃十二宫中唯一空置之所，正待大隋、大唐、蒙元、妖清及大秦诸位公主入主。宁寿宫尚在修筑，竣工仍需时日。

奴婢领旨。

刘冰妍神色如常，搀扶林少春缓步退出东暖阁。

朱厚照未理会林少春心绪，转头对柳若馨道：西厂此番差事办得妥当。

启禀陛下，西厂彻查孙侍郎府邸时，发现其膝下四女中，长女孙有贞容貌与岳灵珊娘娘极为相似。

朱厚照眉峰微动：竟有此事？

柳若馨奉上卷轴：此乃孙氏四女画像。

苏溢清接过画轴呈至案前，俯身瞥见首幅画像，不由轻哼：孙有贞与岳灵珊确有八分相似，不过灵珊姐如今气度更胜一筹。

昔日的岳灵珊自然难及孙有贞风姿。这位侍郎千金自幼受严苛教养，按皇室规制本可入选后宫。反观岳灵珊出身寒微，不过是江湖末流门派的掌明珠。华山派底蕴日渐衰微，掌门仅达宗师门槛，门下 ** 多为后天境。纵有些天赋出众的年轻 ** ，终究难挽门派颓势。

华真真、洪方等人皆是杰出之辈，其中更有一两位堪称天之骄子。

唯有归顺朱厚照麾下后，他们的才华才真正得以彰显。

相比之下，岳灵珊显得平凡无奇，放眼江湖也不过中人之姿，勉强称得上尚可。

这般资质，怎能与那些精心栽培的名门闺秀相提并论？

然而，岳灵珊已然跻身大宗师之列。

在江湖上，她已算得上高手，加之修习的武学非地级绝技便是天级神功。

众所周知，高深武学修炼至深时，气质自会有所趋近。

当然，这种趋近颇为玄妙。

庸碌之人亦步亦趋，随波逐流，至多因性情差异而略有不同。

天才则不然，修习至中后期往往独辟蹊径，自成风格，气质自然与原本迥异。

岳灵珊虽非天才，但研习的绝学颇多，反倒难以界定其气质偏向哪一路数。

若论最为稳妥的，当属《小无相功》。

此乃道家绝学，兼具驻颜养性之效，气质超然出尘。

孙有贞虽出身官宦之家，家传武学却并不出众。

修为仅至先天境，在她这个年纪已不算落后。

但比起后宫诸妃，差距悬殊，气质亦未随修为提升，自然逊色于岳灵珊。

“确实有些相似。”

“陛下，可要召她入宫？”

朱厚照摇头道：“不必。且不论孙逊是否有异，单凭他户部左侍郎的身份，便不可行。”

皇室祖训有言，朝臣与勋贵之女不得入宫。

此举正是为了防范外戚之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