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贵客临门(2/2)

后来有人说,看见个妇人和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往山里走了。

也有人说,或许是跟着商队去了南方。他找了一年又一年,从青丝找到鬓角染霜,连祭祖时都要对着祖宗牌位磕破头,求着能指条寻亲的路。

“梁先生,前面就是关先生家了。”

张雅芳的声音拉回了他的神思。

梁唯猛地抬头,看见不远处的土坯房冒着袅袅炊烟,院门口站着穿着青衣短打棉袄的十来岁的孩子,正是之前见过的沈宝乐。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袋里的玉佩——那是妹妹出嫁时,他亲手给她戴上的,上面刻着个“玲”字。

沈宝乐看见他们,笑着迎上来:“娘,你们怎么来了?”

张雅芳刚要开口,梁唯却抢在了前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

“孩子,你娘说的关夫人……她现在在家吗?”

话音刚落,屋里就传来了一个轻柔的女声:“宝乐,是谁来了?”

梁唯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素色布裙的妇人端着木盆走出屋,鬓边别着朵不起眼的蓝布花。

那眉眼,那说话时轻轻抿唇的模样,像极了他记忆里的妹妹!

梁唯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喉咙发紧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盯着妇人的脸。

妇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端着木盆的手顿了顿,眼神里满是疑惑,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张雅芳看在眼里,悄悄退到一旁。

马车夫识趣地往后挪了挪,把空间留给了这对久别重逢的兄妹。

梁唯慢慢从袖袋里掏出那块玉佩,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秋玲……妹妹……”

妇人看见玉佩的瞬间,木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清水混着菜叶漫了一地。

她捂着脸蹲下身,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十年的隐忍、恐惧、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压抑的哭声。

梁唯看着蹲在地上痛哭的梁秋玲,眼眶瞬间红透。

他快步上前,却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停住,双手微微颤抖!

十年官场沉浮,从七品县令到吏部尚书,他见惯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早已练就一副沉稳模样,可此刻面对失散十年的妹妹,所有的克制都碎得一干二净。

“秋玲……是哥,哥来晚了。”

他蹲下身,声音里满是愧疚,伸手想拍她的背,却又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重逢。

梁秋玲慢慢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里却亮得惊人,她盯着梁唯的脸,嘴唇哆嗦着:

“哥?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关华硕闻声从里屋出来,不动声色的打量梁唯。

梁唯看见长生玉立的青年,心又软了几分。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份叠得整齐的文书,递到关华硕面前:

“孩子,当年的事,我已经查清了。”

文书上盖着吏部的朱红大印,清晰地写着“关文彬(妹夫本名)一案系遭人诬陷,今平反昭雪,恢复名誉”。

关华硕接过文书,手指抚过那些字,眼眶也湿了:“十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