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虚无蔓延（1/2）

钟七安站在崩塌的边缘，脚下是裂开的虚空，仿佛大地被某种无形之手撕成碎片。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体内灵力与外界紊乱法则剧烈冲突所致。四周的空间如镜面般扭曲、碎裂，每一道裂缝中都渗出漆黑如墨的雾气，那是虚无在蔓延——一种不属于此界的侵蚀之力。

“不能再靠近了。”玄冥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出的古语。

钟七安没有回头。他死死盯着前方那团不断膨胀的血肉聚合体——柳青霜的胞妹，曾是正道最纯净的灵根天才，如今却被门户意识反噬，躯体畸变，四肢融化又重组，长出骨刺与触须，双目化作两团旋转的混沌漩涡。

“她是为了阻止崩塌……才强行融合的？”钟七安嗓音干涩。

“是，也不是。”玄冥子缓缓抬起枯瘦的手，“她是被选中的祭品。命运早已写定。”

钟七安猛地转身，眼中寒光乍现：“你说什么？”

玄冥子却不答，只轻轻摇头，目光落在远处昏迷的华瑶身上。“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这句话像刀锋划过耳膜，钟七安心头一震。他忽然意识到，玄冥子知道的远比他说的多得多。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嘶吼撕裂空气。那怪物猛然扭动身躯，数十条肉质触手如鞭抽向四面八方，所过之处，空间寸寸湮灭。

“七安！”赤焰魔君从侧翼冲出，周身烈焰翻腾，双手结印，一道赤红火墙瞬间升起，勉强挡住一波冲击。

钟七安身形一闪，已至华瑶身前。她面色苍白如纸，唇角溢血，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他能感觉到，她的神魂正在剧烈震荡——仿佛有无数记忆洪流在她识海中奔涌冲撞。

“她在经历前世轮回……”玄冥子低声呢喃，“当混沌神体重临觉醒之刻，真相也将随之浮现。”

钟七安咬牙，将掌心贴上华瑶后背，输送灵力护住她心脉。可他自己也已濒临极限。刚才那一瞬挪移耗去了太多元气，而空间崩塌的速度远超预期。

“为什么……会这样？”他喃喃自问。

答案尚未浮现，怪物却已再度扑来。

这一次，它的动作不再混乱，反而带着诡异的协调性，仿佛某种古老意志正通过它苏醒。一只巨大的眼睑在它胸腔位置缓缓睁开，瞳孔中映出的不是现实，而是一片荒芜的星河废墟。

“那是……初代战场。”玄冥子倒吸一口冷气。

赤焰魔君怒吼一声，全身火焰暴涨至十丈高，整个人化作一道流火撞向怪物。轰然巨响中，怪物的一条臂膀被焚为灰烬，但转瞬之间，新的肢体便从伤口处蠕动生长出来。

“杀不死的……它已经不是生灵，而是‘门’的一部分！”赤焰魔君踉跄后退，嘴角溢出血丝。

钟七安闭上双眼，回忆家族古籍中的记载。他曾读到过一段模糊的文字：“当门户失守，容器将吞噬一切归途。”当时不解其意，如今想来，竟似预言今日之劫。

“容器……难道是指……”他猛然睁眼，望向怀中的华瑶。

就在这一刻，华瑶的身体剧烈一颤，双眼骤然睁开！

那一瞬，时间仿佛凝固。

她的眼眸不再是温婉的浅褐色，而是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如同月照寒潭，深不见底。

“我记起来了……”她的声音空灵而遥远，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初代与异族的交易，从来就是一场骗局。”

钟七安心头剧震：“你说什么？”

“所谓的‘守护者协议’，不过是诱饵。”华瑶缓缓坐起，指尖轻颤，“混沌神体，并非为了镇压门户……而是为了吞噬它。”

全场寂静。

连那怪物的动作都似乎迟滞了一瞬。

“不可能！”赤焰魔君咆哮，“若混沌神体是吞噬者，那你岂不就是……”

“我是容器。”华瑶平静地说，眼神却透着深深的悲悯，“也是钥匙。开启最终之门的唯一途径。”

钟七安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脑门。他想起多年前家族覆灭之夜，那天夜里，天空也曾出现同样的银白色极光，伴随着低语般的吟唱。

原来一切早有预兆。

“所以你一直被追杀，并非因为你强大，而是因为你本就是‘门’渴望的东西。”玄冥子缓缓说道，语气中竟有一丝怜惜。

华瑶点头：“师门传承之所以濒危，正是因为历代长老都在试图压制我的觉醒。他们怕我彻底醒来，便会引动终焉之门。”

钟七安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那个温柔体贴、总在他梦魇惊醒时默默递上热茶的女子，竟是足以毁灭世界的源头？

“那你现在……还清醒吗？”他艰难开口。

华瑶转头看他，目光柔软依旧：“现在的我，是华瑶。但我的灵魂深处，还沉睡着另一个‘我’——那个被创造出来，专为吞噬门户的存在。”

话音未落，怪物突然发出一声尖锐鸣叫，整个躯体开始剧烈收缩，仿佛受到某种共鸣牵引。

“不好！”玄冥子厉喝，“它感应到了容器的气息！它要完成最后的融合！”

地面剧烈震动，裂缝如蛛网般扩散。头顶的天空彻底碎裂，露出其后无尽的黑暗虚空，其中有无数星辰残骸缓缓旋转，宛如坟场。

“我们必须阻止它！”钟七安一把扶起华瑶，却发现她身体冰冷，灵力几近枯竭。

“让我试试……”华瑶咬牙，抬手结印，口中念出一段晦涩难懂的咒语。

每一个音节响起，空气中便荡开一圈银色涟漪。那些涟漪交织成符文阵列，缓缓笼罩向那怪物。

“这是……前世秘术？”赤焰魔君瞪大眼睛。

“封……印……”华瑶声音颤抖，额头渗出冷汗，“以我之魂，锁汝归途……三重结界，逆流回溯！”

刹那间，银光大盛。

怪物发出痛苦咆哮，躯体被层层光茧包裹，动作逐渐僵硬。空间崩塌之势竟真的开始减缓。

“成功了？”赤焰魔君惊喜道。

可钟七安却察觉不对。华瑶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再次溢出血迹，而且……她的双眼，正一点点失去焦距。

“华瑶！”他急声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