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本源抉择（1/2）

洞穴深处，幽光如丝，缠绕在石壁之间。空气凝滞，仿佛连呼吸都会惊扰某种沉睡的禁忌。钟七安盘坐于中央，双掌贴住虾大头残缺的右臂断口，体内本源之力如江河倒灌，源源不断地涌入那片被虚无侵蚀的血肉之中。

“不行……还是不行！”他低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汗水顺着眉骨滑落，在脸颊上划出一道湿痕。

虾大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动：“七安……别再试了，这虚无之毒连古籍都说是‘噬魂蚀道’，你若强行净化，只会耗尽自身根基！”

“闭嘴。”钟七安声音冷得像冰，“你说过要陪我走到最后——现在就想逃？”

话音未落，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化作符印没入虾大头臂中。刹那间，黑雾翻腾，似有无数怨灵嘶嚎，从伤口深处挣扎而出。

华瑶站在三步之外，指尖微颤。她看着钟七安脊背佝偻下去的弧度，心头猛地一揪。那副清瘦却坚挺的身影，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你在透支寿命！”她终于忍不住冲上前一步，却被一股无形气劲弹开。

“退后。”钟七安头也不回，声音沙哑，“这是我欠他的。”

记忆闪回——十年前雪夜，家族覆灭那一晚，火光照亮整座山谷。他抱着母亲冰冷的尸体跪在废墟前，而虾大头拖着重伤之躯将他拽进密道。那一夜，他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任泪水冻结在脸上。而虾大头只说了一句：“活着，才有资格报仇。”

十年来，他们并肩闯荡荒域、盗取禁地秘典、对抗三大宗门围剿……每一次生死关头，都是彼此用命换命。

而现在，那只曾为他挡下九阳焚心诀的手臂，正在一点点被虚无吞噬。

“我不允许。”钟七安眼中泛起猩红，双手结印，引动识海深处最后一道封印——那是玄冥子临行前所留，名为“逆命归元阵”的禁忌之术。

光芒暴涨，洞穴四壁轰然震颤，岩层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一股古老而沉重的气息自钟七安体内苏醒，仿佛有远古巨兽在血脉尽头低吟。

“你疯了吗？那是会折寿三十年的禁术！”华瑶失声尖叫，想要扑上去打断仪式，却被一股浩瀚威压牢牢钉在原地。

“十年……够了。”钟七安嘴角溢血，却露出一丝笑，“我还撑得住。”

话音落下，整条右臂的虚无黑雾骤然收缩，继而发出刺耳尖啸，如同亿万细针同时崩断。虾大头浑身剧震，发出一声闷哼，随即瘫软倒地。

成功了？

不——

钟七安的身体猛地一晃，原本乌黑的发丝瞬间转为灰白，眼角浮现出深刻的皱纹，皮肤干枯如老树皮。他的气息急剧衰弱，仿佛一夜之间跨越了三十载光阴。

“七安！”华瑶冲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触手之处尽是冰凉与虚弱。

“我没事。”他勉强抬手，抹去唇边血迹，“只是……有点累。”

她的手指抚过他苍老的脸庞，心如刀割。“为什么非要用本源？明明还有别的办法……我们可以去找玄冥子，或者赤焰魔君……”

“来不及了。”钟七安喘息着，“虚无蔓延速度超乎想象，再拖半个时辰，虾大头就会彻底神魂溃散。”

“可你呢？”她声音颤抖，“你才二十八岁啊！十年……是你三分之一的寿元！”

洞内一片死寂。只有虾大头微弱的呼吸声和远处滴水的回响。

良久，钟七安轻轻握住她的手：“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就像当年你替我挡下柳青霜那一剑一样。”

华瑶怔住。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两人交握的手心突然涌出一股混沌能量，宛如星河流转，自掌缝间升腾而起。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精神牵引力将他们意识拉入未知维度。

意识空间，无边黑暗。

忽然，一点微光亮起，映照出一座古老的祭坛。一名白衣女子立于其上，长发飘舞，面容模糊，却让华瑶心头剧震。

“那是……我？”她喃喃。

画面切换——祭坛四周燃起血色火焰，天空裂开缝隙，一道伟岸身影自天外坠落，正是传说中的初代修士。而那女子毅然跃入火海，以自身精魄为引，布下封印阵法。

但钟七安看得真切——她并非为了封印门户，而是拼尽全力将初代残魂推入一道隐秘通道！

“她在救人……”钟七安瞳孔收缩，“不是镇压，是保护！”

记忆继续流转，更多碎片浮现：女子临终前望向远方的眼神，充满眷恋与不舍；一名陌生男子背影伫立山巅，手中握着半截断裂玉簪……

“他是谁？”钟七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为何从未听你提起过这个人？”

华瑶痛苦地抱住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些记忆不属于现在的我，它们像是被封印在轮回深处……”

“可你选择了牺牲。”钟七安盯着她，“为了救初代，而不是阻止灾劫。这意味着……整个修仙界的记载都是错的？”

“也许……真正的灾难，从来都不是来自外界。”华瑶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而是源于人心。”

两股意识剧烈震荡，混沌能量在精神世界中形成漩涡。就在他们即将深入更多真相之际，一股冰冷意志突兀降临。

“够了。”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现实世界，理性面缓缓睁开双眼。它本是一块悬浮的青铜镜面，此刻镜中竟浮现出一张模糊人脸，五官未明，唯有一双瞳孔如深渊般幽邃。

“计划提前启动。”那声音说道。

“等等！”华瑶猛然惊觉，“你是谁？为何能操控这里的一切？”

不等回应，整座洞穴开始剧烈震动。地面裂开，无数符文自岩层底部浮现，交织成庞大阵法。中央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钟七安强撑起身，目光锐利如刀：“刚才那波动……不是自然触发，是人为激发的阵法共鸣！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不是有人。”理性面平静道，“是我。”

“你到底是谁？”钟七安怒喝，“玄冥子让你来的？还是赤焰魔君设下的局？”

“皆非。”理性面缓缓转动，镜面映照出众人身影，“我只是执行既定程序。目的地：初代陨落之地。任务阶段：第三重开启。”

“什么任务？”华瑶厉声质问，“我们不是你的棋子！”

“你们从来都不是。”理性面声音依旧冷漠，“你们是钥匙。”

话音未落，传送阵光芒达到极致。众人只觉灵魂被撕扯，意识陷入短暂空白。

当视线恢复时，天地已变。

荒芜大地延伸至 horizon，焦黑岩石遍布，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神性交织的气息。天空呈暗紫色，没有日月星辰，唯有七颗残破光点悬于高空，形似断裂的锁链。

四周散落着巨大骸骨，有的长达百丈，骨骼晶莹剔透，显然不属于凡世生灵。更远处，倒塌的宫殿遗迹半埋黄沙，柱上铭刻着无人能解的符文。

“这是……哪里？”虾大头艰难起身，右臂虽已恢复，却仍隐隐作痛。

“初代陨落之地。”钟七安望着远方一座孤峰，声音低沉，“传说中，第一位踏破天道桎梏的存在，最终在此战死。”

华瑶环顾四周，忽然脚步一顿：“你看那边。”

前方百米处，一块断裂石碑斜插地面，表面覆盖苔藓与风蚀痕迹。但她一眼认出那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