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危机暂解(1/2)

老槐巷37号的木门“吱呀”一声合上时,林夜的肩膀还在淌血。赵猛用布条帮他勒紧伤口,布条浸了血,在锁骨下方洇出朵暗红色的花。“邪修被押回警局了,老陈叔带着周明在审。”赵猛的声音有点哑,他胳膊上的伤口也没好利索,说话时牵动了肌肉,疼得龇牙咧嘴,“苏法医去联系殡仪馆,把那具尸体运走。”

院子里的歪脖子枣树还在晃,刘老太蹲在枣树下,用袖子抹眼泪,建军的相框抱在怀里,玻璃上沾了些黄纸灰。林夜走过去,蹲在她旁边,看见相框角落用红漆写着个“安”字,和老陈给的桃木牌上的字一模一样。

“建军牺牲那年,才二十四。”刘老太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他说要让老百姓住得安生,可现在……他们要拆我的房子,要把我这把老骨头扔到敬老院去。”她摸了摸相框上的“安”字,指腹的茧子在玻璃上蹭出沙沙的响,“那个穿黑褂子的人说,只要我帮他藏四个人,他就有办法保住房子。我一时糊涂……”

林夜的喉结动了动。他想起早上在工地看到的王强的尸体,后颈的青斑像片腐烂的叶子。“您知道他还会找谁吗?”

刘老太摇了摇头,眼泪掉在相框上,砸出个小小的湿痕。“他每次来都蒙着脸,说话像含着块冰。只知道他说……七月十五要在老槐树下‘开坛’,还说这巷子底下埋着‘好东西’,能让拆房子的人都不得好死。”

“好东西?”林夜皱起眉。

“他没说具体是啥。”刘老太抬头看了眼院外的老槐树,树影斜斜铺在地上,像条黑漆漆的蛇,“但他总往树底下钻,前几天我还看见他在树根那儿挖坑,挖出来些黑糊糊的东西,装在瓦罐里抱走了。”

林夜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玄灵子说的“养煞坛”,难道邪修在老槐树下也埋了东西?

警局的审讯室里,白炽灯亮得刺眼。邪修被铐在审讯椅上,兜帽摘了,露出张蜡黄的脸,颧骨高耸,眼睛凹进去,像两汪深不见底的黑洞。老陈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个搪瓷缸,缸里泡着的艾草还在冒热气,药味混着审讯室里的消毒水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姓名。”老陈的声音很沉,指尖在搪瓷缸沿上敲了敲。

邪修没说话,嘴角勾起丝诡异的笑,露出两颗发黑的牙。

“你师父是不是四十年前在青城山被废了修为的那个邪修?”老陈突然问道。

邪修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丝狠厉。“老东西,你知道的不少。”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我师父当年没能成的事,我会替他完成。七月十五子时,地阴一出,这城里的人都得给我师父陪葬!”

周明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本线装书,是他从博物馆借来的《民俗异闻录》。他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插画——画着个巨大的坛子,坛口缠着锁链,周围刻满了和老槐巷墙壁上一样的符号。“你在老槐树下埋的,是不是这个?”

邪修的目光落在插画上,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铁链在审讯椅上拖出刺耳的声响。“那是‘地阴坛’!是我师父传下来的宝贝!你们别想碰它!”

老陈和周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地阴坛——老陈的笔记本里提过,说是能聚集地脉阴气的邪器,四十年前龙虎山浩劫时,就是被这东西引出了地阴。

“除了你,还有谁在帮你?”老陈往前凑了凑,搪瓷缸里的艾草水晃出些沫子,“你杀了四个人,不可能全是自己干的。”

邪修的嘴角又勾起笑,这次笑得更诡异了。“很快……你们就知道了。”他突然猛地低下头,用后脑勺撞向审讯桌,“咚”的一声闷响,额头撞出个血窟窿,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上凝成个血珠,滴在地上。

“不好!”老陈急忙起身,却看见邪修的眼睛已经翻白,嘴角溢出黑红色的血——他嘴里藏了毒药。

林夜赶到警局时,法医室的灯已经亮了。苏清语正蹲在解剖台前,手里拿着把手术刀,刀尖挑着块从邪修指甲缝里刮下来的东西,是些暗红色的粉末,和工地砖墙上的符号上沾的粉末一模一样。

“是‘血竭’。”

苏清语的声音有点沉,“一种中药,但混合了人血和阴气,能用来画符锁魂。我在王强和那具无名尸体的指甲缝里也发现了这个。”她顿了顿,指了指解剖台旁边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个从邪修怀里搜出来的黑瓦罐,“罐里装的是骨灰,化验后发现,是四个人的骨灰混合在一起的——应该就是那四个受害者。”

林夜的目光落在黑瓦罐上。罐口缠着红绳,绳结打得很特别,像是某种符咒的形状。“玄灵子道长呢?”

“在院子里。”苏清语往窗外指了指,“他说要布个‘镇魂阵’,防止邪修的魂魄跑出来作祟。”

林夜走到院子里,玄灵子正蹲在地上,用桃木剑在水泥地上画着什么,地上撒着些糯米和朱砂,画出来的图案和周明在工地画的七星锁魂阵很像,但更复杂,中间多了个八卦图。“道长,邪修死了。”

玄灵子没抬头,桃木剑在地上顿了顿,溅起些朱砂粉。“我知道。”他的声音有点哑,“但他的魂魄被阴气裹着,没散。我布这个阵,是为了把他的魂魄锁在阵里,免得被其他邪祟利用。”他抬头看林夜,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你在老槐巷查到什么了?”

林夜把刘老太的话重复了一遍,重点说了邪修在老槐树下埋了东西。“会不会是另一个养煞坛?”

“不是养煞坛。”玄灵子摇了摇头,桃木剑指向天上的月亮,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只露出个淡淡的轮廓,“是地阴坛。比养煞坛厉害十倍,能直接从地脉里引阴气。四十年前龙虎山那场浩劫,就是因为这东西。”

林夜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我们得尽快把它挖出来销毁。”

“不行。”玄灵子的声音很沉,“地阴坛埋在老槐树下几十年,已经和地脉连在一起了。强行挖出来,会引发地动,整个老槐巷都会塌。”他顿了顿,用桃木剑在地上的八卦图中心画了个圈,“只能等到七月十五子时,地阴最盛的时候,用‘天罡破邪咒’把它毁掉。但那时候,也是邪修的同伙最可能动手的时候。”

“同伙?”林夜皱起眉,“邪修不是说很快我们就知道了吗?”

玄灵子的目光落在警局办公楼的方向,那里的灯大部分都灭了,只有三楼的一个窗户还亮着,是局长办公室。“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邪修能在拆迁办、工地和老槐巷来去自如,还能准确找到那些拆迁户?”

林夜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赵德海是拆迁办主任,想起工地上的拆迁通知书,想起刘老太说的“政府的人昨天刚来过”。难道……

“明天我去查拆迁办的档案。”林夜的声音有点冷,“看看赵德海和哪些人走得近。”

玄灵子点了点头,桃木剑在地上的阵图上画了个收尾的符。“我今晚守在这里,防止邪修的魂魄作祟。你和苏法医、周明他们也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得忙。”他顿了顿,从袖里摸出个桃木牌,递给林夜,“这个你带上,邪修的魂魄被锁在阵里,但阴气可能会外泄,这个能挡一下。”

林夜接过桃木牌,牌上的“安”字硌得手心有点疼。他抬头看了眼局长办公室的窗户,灯还亮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像个巨大的黑洞。

第二天一早,林夜就去了拆迁办。档案室的老杨头给他找来了近半年的拆迁档案,厚厚的一摞,堆在桌子上像座小山。林夜翻了没几页,就发现了不对劲——有七个拆迁户的档案被人动过手脚,其中就包括李强、王强和刘老太。档案的最后一页,都盖着个红色的印章,印章上的字是“同意强拆”,签字人是赵德海,但日期却是在他们死前几天。

“这七个户,都是‘钉子户’。”老杨头凑过来看了看,嘴里叼着根烟,烟灰掉在档案上,“赵主任前段时间天天盯着他们,说要‘尽快解决’。对了,”他突然拍了拍脑袋,“上周我看见赵主任和一个穿西装的人在办公室里说话,那人我认识,是城建局的副局长,姓孙。”

林夜的心沉到了底。他拿出手机,给苏清语打了个电话,让她查一下孙副局长的背景。没过多久,苏清语的电话回过来了,声音里带着震惊:“孙副局长的父亲,四十年前是青城山的道士,后来因为练邪术被逐出山门——就是玄灵子道长说的那个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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