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沈墨的感情(2/2)
苏晴捧起杯子,热气氤氲中,她的表情柔和了许多:“我梦到了受伤那天的情景。本来那天应该是我休息,但营地来了个孩子,腹部中弹,需要紧急手术...”
她停顿了一下,沈墨安静地等待,没有打断。
“手术过程中,敌方突然袭击。停电了,我们靠着头灯完成手术。就在缝合时,流弹穿过墙壁...”她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受伤的肩膀,“我倒下的那一刻,最担心的不是自己会死,而是那个孩子还没脱离危险。”
沈墨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但你还是活下来了,那个孩子也是,对吗?”
苏晴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那种情况下还在担心患者,就一定会确保他安全后才倒下。”沈墨喝了口自己的可可,“我认识另一个这样的医生,她后来成了基金会最得力的战地医疗协调员。”
“是谁?”
沈墨沉默片刻:“是你。基金会收到三封来自不同组织的推荐信,都强调你在极端条件下的专业和忘我。”
苏晴怔住,随即失笑:“沈先生,你这算是在夸奖我吗?”
“只是陈述事实。”沈墨语气平淡,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窗外暴雨未歇,但厨房里的气氛却异常宁静。他们聊起了各自医学生涯中的第一个患者,聊起了救人的喜悦与失去的遗憾,聊起了为什么选择这条道路。
苏晴发现沈墨冷峻外表下隐藏的敏锐与幽默,而沈墨则看到了苏晴坚强性格中的柔软与脆弱。
“你知道吗,”苏晴轻声说,“这是我受伤后第一次能够平静地谈论那天的事。”
沈墨没有回答,只是为她续满了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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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雨过天晴。沈墨在早餐时没有看到苏晴,某种莫名的担忧让他来到她的房门前。
敲门无人应答,他轻轻推开门,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床铺整齐。
一种久违的恐慌感攫住了他——那种熟悉的、担心重要的人从生命中消失的感觉。
“找苏医生吗?”程澈从走廊经过,笑着指向通往海边的小路,“她往礁石滩那边去了。念晚说看到她带着画具。”
沈墨快步走向礁石滩,果然看到苏晴坐在一块平坦的礁石上,面前支着画板,右手有些吃力地握着画笔。
“你应该避免大幅度活动肩部。”他走近,语气不自觉带上了责备。
苏晴没有回头,仿佛早料到他会来:“今早感觉好多了,想来画日出。你看。”
沈墨看向画板,微微一怔。画布上不是预想中的海上日出,而是一双眼睛——毫无疑问是他的眼睛,笔触精准地捕捉了他眼神中的坚毅与隐藏在深处的疲惫。
“为什么画我的眼睛?”他问。
苏晴终于转头看他,晨光中她的笑容有些模糊:“因为在我混乱的梦境里,唯一清晰的就是这双眼睛。它让我感到安全。”
这句话悬在两人之间,打破了所有专业距离和心照不宣的界限。
沈墨沉默地看着她,看着阳光在她短发上形成的光圈,看着她因伤病而苍白的脸上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他感到心中那道筑了多年的围墙,正在悄然开裂。
“你的绘画技术很好。”他最终说道,在她身边坐下。
“战地医生的另一项技能——通过绘画记录伤情和教学。”苏晴又添了几笔,“当然,偶尔也画些别的。”
他们并肩坐在礁石上,看着海浪周而复始地拍打海岸。沈墨没有告诉她,这是十年来他第一次在一个人身边感到如此平静,不需要解释什么,也不需要隐藏什么。
苏晴也没有告诉他,在梦中出现的不仅是他的眼睛,还有他整个人——像一个坚固的避风港,让她这艘漂泊太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停泊的可能。
“基金会有一个新的项目,”沈墨突然开口,“在东南亚建立移动医疗网络,需要一位有实地经验的医疗总监。”
苏晴挑眉:“听起来像是正式的工作邀请?”
“更像是合作提议。”沈墨注视着她,“我认为你会感兴趣。”
海风吹过,苏晴的画笔在画布上轻轻一抹,在那双眼睛旁加上了自己的倒影。
“等我痊愈后,我们可以详细讨论。”她轻声说,目光与沈墨交汇。
远处阳台上,林晚放下望远镜,嘴角扬起欣慰的笑容。
“看来沈墨的春天终于来了。”她轻声自语。
顾淮深从身后搂住她:“什么春天?”
林晚把望远镜递给他:“看你最好的朋友,如何被一位战地医生以绝对优势攻破心防。”
顾淮深看向远处礁石上并肩而坐的两人,露出罕见的惊讶表情:“我认识沈墨二十多年,从没见他和任何人坐得那么近。”
“因为她和他是一类人。”林晚微笑着靠进丈夫怀里,“都习惯了守护他人,却忘了自己也需要被守护。”
海风中,沈墨不自觉地朝苏晴靠近了一点,两人的影子在朝阳下渐渐重合。
他不知道这段关系将走向何方,不知道自己的心是否真的准备好了接纳另一个人。但他明确地感觉到,某种冰冻已久的东西正在融化,某种他以为早已死去的情感正在复苏。
苏晴只是静静地画着,偶尔看他一眼,眼神坦率而直接,仿佛在说我有的是时间,等你跟上我的脚步。
沈墨的目光落在她的肩头,声音低沉:“还疼吗?”
这简单三个字里藏着只有他们才懂的关切。
苏晴笔尖微顿,感受到他靠近时带来的温度,轻轻摇头:“在你身边,就不觉得了。”
沈墨的手轻轻覆上她握笔的手,带着她继续在画布上涂抹新一片天。